“不怕厂长书记笑话,自从职工学校开班招生,丰峻没少跟我磨嘴皮子……”
董鹤鸣扬眉好奇:“跟你磨嘴皮子?”
当初丰峻何如月他们从H省回来,可是董鹤鸣去接的站,知道二人感情非比寻常,冲着这份卦心,他也极想知道内情啊。
何如月笑道:“给青工们争取名额呗。怕厂里论资排辈就连上学名额也倾向老职工。”
“哈哈。怕是人家亲爹妈也没这么上心吧,哈哈哈哈。”蒋敬雄大笑起来。
董鹤鸣也忍俊不禁:“这小子,肚子弯弯绕,整天想着法子从别人手里挖好处。偏这好处还不是给自己挖。”
这是想起了为郭清争取赴日名额的事啊。
董鹤鸣挥挥手:“其实咱们厂已经很开明啦,老职工对厂里贡献大,倾斜下也应该。但咱们厂对三十以下青年职工的培养十分重视,我敢说整个机械局也没有做到这个地步的。”
何如月见缝插针:“也是因为厂领导开明,丰峻同志才敢这么大胆啊。不瞒厂长书记说,我个人也赞同他的做法,吴柴厂固然要依靠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但间有那么些年,人才培养是断层的,要想保持工厂活力,就要靠源源不断的新血液,提升青工们的素质,就是为吴柴厂储备大批未来可用的人才。”
若丰峻没有特殊身份,何如月也不会这么说。但人情正是如此,当你到了定高度,你说的话、做的事,就更容易被人赞赏。
就像何如月现在这番观点,如果丰峻还是个不起眼的锅炉工,只怕旁人会损句,吃着工人的饭,操着厂长的心。但现在丰峻不仅在业务上光芒四射,还有个谁都不敢小瞧的生父,再说这番话,人家就会竖起大拇指夸声“有见地”。
董鹤鸣就郑重地点头,赞叹道:“丰峻同志的确是有远见之人啊。”
蒋敬雄就更直白:“小何,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对于青工的管理,需要组织力量,也需要基层力量,有丰峻带头,我们组织上也能少操不少心,有什么需要你以后可以直接跟我提。”
好家伙,蒋书记你太会了。
直到捏着沓材料走出厂长办公室,何如月才猛然醒悟。
蒋敬雄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番话?不仅是想通过自己的口将“合作”的意思转达给丰峻,更是在给自己个暗示——
她、何如月、也将是青年职工管理的重要员。
这不仅仅是拉人入伙,更说明,丰峻留在吴柴厂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第106章
除了吴柴厂, 丰峻还能去哪里?
当然是正在谋划的市农机集团下属销售公司。
如果董鹤鸣竞争上农机集团总经理,销售公司总经理是自己人,疑如虎添翼。
按常理, 上面也要搞平衡, 如果集团公司的把手是吴柴厂的人,那下属公司的把手就要向其他厂的人倾斜。但丰峻有个特殊身份,他仅凭自身就可以打破这种平衡。
这对董鹤鸣来说,也形成了扩大影响力的个机会。
何如月路从厂部小楼走回行政楼, 很快就把这前因后果给理通,暗暗赞叹, 丰峻的所谓“攀登说”的确很现实。
攀登路上的千军万马,有竞争, 有配合, 只要手段足够磊落, 追逐利益亦可厚非。
走上三楼, 经过工会主席办公室,黄国兴正站在办公桌前。
何如月走进去, 打算把厂领导刚刚交待的任务跟黄国兴汇报。可到近前,发现黄国兴手撑着桌子,手扶着额,脸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