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一个清秀俊逸的白净书生,回来时就是一个汗流浃背,遍体鳞伤的落魄子。
陈夫子询问何为?
叶琮解释,强身健体的同时也使头脑清明,且下次再遇水匪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此话乍闻合情合理,可陈夫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好在他这个得意学生回来后依旧孜孜不倦备考,再加上天赋过人,只要参加科试,必然金榜题名。
因此他也不再深究。
叶琮这边小日子风平浪静,赛姜那边却是风生水起。
与满爷之间的大小纷争暂且不提,副帮主阚正泽阚叔的回归更是让千水帮暗流涌动。
这日,赛姜以赛燃的名义在酒楼宴请几个小官员,同时也奉上这一旬的孝敬。
雅间里,赛姜打过招呼后便几乎不再说话。
跟随副帮主阚叔从外地回来的萧岁为主陪,点头哈腰之时,极尽阿谀奉承之本事,抬着酒杯将几位小官哄得心花怒放。
席间,几个男人好酒好菜,推杯换盏仍不尽兴,又让酒楼老板招呼来了两个花枝招展的歌女奏乐唱曲。
其中一个官员喝多了酒,彻底剥下了他道貌岸然的面具,喷着沫子以言语调戏起歌女来。
赛姜右手下意识一摸,突然想起——怕吓到几位大人,她特地没有带刀。赛姜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在心里将这个贪财又爱色的渣滓大卸八块。
唱曲儿的女子这种场面见得多,倒也镇静,不做理会自顾拨琴而歌。
官员索然无味,变本加厉就要去摸一个姑娘的手。女子只好仓皇闪躲,连口中婉转都变了调。
赛姜和萧岁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个子男人立刻抬着酒杯谄笑着上前,借着敬酒的名义将人拉了回来:“张大人,这是干什么呢。这妮儿不懂事就随她去吧,此处人多眼杂的,叫人瞧见误会,为此坏了大人清誉不值得。来来来,咱们还是接着喝酒。”
张大人烈酒熏心,不甘心地骂骂咧咧,手上接过萧岁递来的酒身体却不坐回原位。
他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忽然伸直手臂,将酒杯撞至歌女鼻尖,大喝一声:“喝!”
随着他粗鲁的动作,烈酒从杯中泼洒而出,溅了女子满脸。
琴声歌声戛然而止,两名歌女惊慌失措,抱在一起双双看向屋里唯一的女子——赛姜。
咔嚓一声,是赛姜手里的木筷在桌下折断。
“哎呀,这是干什么呀。”萧岁挤入歌女与张大人之间,拿下抵在女子面颊上的酒杯,“张大人想要人陪喝酒,找小的呀。”
他抬头一饮而尽,将空杯丢给期期艾艾的歌女,然后一手揽着张大人往桌前引,一手轻轻捏了捏赛姜的肩膀。
桌下死死捏着木筷而发白的手,微微放松了些许。
她太厌恶这样的场合了,可是为了千水帮,为了诸多弟兄的生计,她不能翻脸,她必须忍耐。
琴声又起,柔肠百转,剑拔弩张之感转瞬即逝,就在众人重新抬杯拾箸之时,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酒楼伙计飞了进来,正正摔在琴上。
琴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哑弦响。
说来这伙计也是冤枉。
赛姜之前特地嘱咐过伙计,莫让闲杂人等上来打扰。伙计察言观色,瞧见雅间里宴请的客人虽着便服却依旧散发着遮掩不住官威,因此格外上心,于是把所有不请自来的人都当做闲杂人等往外驱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