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岸边站了有快一个时辰,终于,从河转角驶来一艘华丽的舫船。
正午的阳光照在漆红的船身上,仿如一只贴河低飞的火凤凰,轻巧,迅捷地在墨绿色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弧线。
那舫的周围悬挂着昂贵的琉璃灯盏,即使是大白天也亮着光,一阵风来,彩苏飘扬,铃铛脆响,甚至还能闻到几缕熏香。
我身边的小孩们开始躁动起来,一张张小脸激动,眼神向往地盯着那船,仿佛它是从天庭开来要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仙舫。
就连乔开恒也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
船终于停靠了,几个衣着鲜亮的男人从船上施施然下来。
船体轻微晃荡。
墨绿的水波中,漾起缕缕明漪复又归于平静。
我注意到打头的是一个穿着青碧色丝绸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腰间悬着一块做工极好的黄玉,上书东荒二字。
他模样生得极好,飘逸柔顺的长发,一双明眸若花,肤如敷粉,唇似激丹,行走间步履如飞。
稍落后半步的是一个头发披散,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略有几分凌乱的清瘦男子。腰间也悬着黄玉,他年岁应该大些,眼角有几丝看不太出来的细纹,但这依然不影响他的好看。
这人身着宽袖白袍,走路大开大合,乍眼瞧去,颇有一股魏晋名士般的洒脱劲儿。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青年,腰间都悬着翡翠色的绿玉,清一色的五官精致。
我想起那些虐文背面介绍东荒教的几行字——美人多如繁星……只收男弟子……
如今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有些好奇现在这具身体的模样,系统会意,直接在脑海中展示给我看。
新壳子很瘦,是那种面黄肌瘦的瘦,头发枯黄,脸颊凹陷,似乎把所有的营养都用在长骨头上了。
不笑的时候很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是一笑,就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我似乎有点理解系统一开始的不自信了,看面相,它估计以为我是个很不好惹的家伙。
妥了,以东荒教的高要求,我这副尊容肯定选不上。
东荒教那几人过来的时候,几个牙公一窝蜂地拥了上去。七嘴八舌地介绍起了自己手里的小子,那副热切劲儿,活像是洗脚店里出来招客的业务员,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贴上去。
绿衣人轻轻一皱眉,后面跟着的几个随从立刻会意,直接一人一个,把牙公强制性拉到边上去了。
绿衣人这才走到了我们面前。
他背着手,最先站在乔开恒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
乔开恒挺直背脊,声音很大地报了出来。
绿衣人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第二个,直接越过我,连眼神都不带分地走到我右边那个七岁小脸长得很漂亮的小孩面前,低头轻声问他的名字。
小孩攥着衣角,害羞又激动地报了出来。
绿衣人再次点点头。
转了一圈,绿衣人身后总共新增了三个人。剩下的,要么是额头有道月牙小疤(刘海一遮根本看不见),要么是说话结巴(紧张的),要么是身上有汗味(太多天没洗澡),总之都有些小缺点。
绿衣人吹毛求疵,一概没要。
看着他们一班人马转身准备回到船上,我心里乐呵地差点要笑出声来。
去不了东荒教了。
除了我,剩下的所有人包括牙公都在唉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