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空气很安静。

落地玻璃隔去了一切杂音,窗外灯带的浮光穿过繁茂的绿化树,单向玻璃与窗帘的缝隙,纯美又带着凉意的浅蓝色光斑撒落在地面,简单的床褥上,也落在你身后。

外面的装饰灯球无声游着,带着你的零星的影子也如水波一样在地面上轻轻晃动。你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样悬着摇摆了起来。

什么叫“真是如此也未可知”?

你拎着手上的东西,待在原地,只觉得空气无形中生出温柔的枷锁,把你四肢锁住,脖颈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看丹恒一眼。

开玩笑说自己是安神剂时,你其实没指望他有什么回复。毕竟这话头在你心里,标准对答就是像以前和密友们打趣时一样:

——你爱我吗?

——再爱你不过啦!

进行这样,玩笑话的,语气夸张的捧场对答。

可是丹恒是会说这样话的人吗?他肯定不会的。

你做好了他沉默的准备,甚至连他陷入窘迫的话,要怎么缓和气氛都打好了腹稿。

可是他说什么?

青年的声音虽低却平稳,像山风拂过月夜的松岗,带着他贯来的笃定与沉静味道。

你一直很喜欢他的这种姿态,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心下安定,仿佛不论发生什么都再无大事。即使尚不确定的结论,尚无把握的计划,他这样说来,你也想要相信。

可是当这样的声音,被用来如此平淡却肯定地表达——你是他的安神良方——的时候。

你发现自己往常都低估了它的杀伤力。

你的心脏不争气地一下一下跳动着,幅度大到你担心被他听出异常的心跳。

要不是知道丹恒不可能藏这种奇怪的小心思——他有话当会直说,更何况人家这才刚从重伤中缓过来一点——你都要觉得,这是一句刻意的暧昧与试探了。

太像某种轻柔的隐晦的表白。

你鼓起勇气尽可能隐蔽地回头看他——丹恒靠坐在床头,半个身子被挡在窗帘的阴影中,神色淡淡。他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有点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他青眸被窗外的光映得有点冷,只怀中深红色的玫瑰晕出一点暖色,给他的唇染上一些温度。

但总的,还是寻常那副对一切都平平淡淡的模样。

你咬了咬嘴唇。

就像按下单抽键之后看到蓝光的一刻,明明知道出金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依然会为结果感到失落。

甚至你有点后悔刚刚没有早点回头——好歹捕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停滞太久,你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你后知后觉因寂静的空气感到紧张,清了清嗓子,找补地接上前言:

“啊……那看来我这个旅伴当得也算合格。”

“合格的旅伴提醒你应该处理伤口啦。”

你努力从脑海里扒拉回被打断的计划,摊开急救包,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床旁: “怎么说?是我来帮忙,还是你非要坚持自己弄……?”

丹恒回过神,或许是感受到你语气中强烈的倾向性,他点点头: “那就拜托了。”

你之前上过急救课,对处理外伤算有一点经验。

但小心揭开他被鲜血浸染的上衣,真正看到他胸前的伤口的时候,依然小小倒抽了一口凉气。

“害怕?”丹恒在你头顶的位置轻声问。

“没有!”你反射性回答,收着声生怕吹出的气扰动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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