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她就用十两银子换了一头驴。又因为驴比她还贵,所以舍不得坐,只牵着走。

等牵着驴路过白马寺的时候,她还瞧见了寺前成片的石榴树和葡萄藤。

十月了,但石榴树还开了满树的花。

只可惜了,十月的石榴花结不了果,不然还能吃个石榴。

她驻足看了一会,伸手够了够,摘下一朵艳丽的石榴花戴在驴的头上,然后觉得它面目都变得丑陋了些。

她捂住嘴巴笑了起来,小声地道了一句:“你好丑啊!”

驴甩了甩蹄子,像是在不满。兰雀就把石榴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回到富贵侯府的时候,留在祠堂的纸条还在,可见没人动过。甘妈妈过来送饭,难得开了口:“十八娘,你戴花很好看。”

兰雀羞涩笑,“是吗?”

甘妈妈本想给她找个镜子照照,但又记起从前给她梳头的时候,她经常发呆,不发呆的时候就闭着眼睛。

她原先还不懂,后来倒是知晓她的意思了。

她在避免自己看镜子。

她害怕照镜子。

甘妈妈就只道:“嗯,很好看。”

说了第一句话,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多了起来,她弯腰收拾东西,问,“十八娘,我听说你要去蜀州?”

兰雀惊呆了!她做贼一般凑到甘妈妈的耳边,“啊!连你都知道了?都传开了吗?”

甘妈妈:“嗯,都说你疯了。”

也有的说她被虞国公府厌弃,所以要被驱逐出洛阳。她不敢直说,这才说自己要去蜀州。

甘妈妈本来也是信后面这句话的,但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就放心了。

想来她是自己愿意去的蜀州。

——可蜀州那么远。

甘妈妈背过身盖好食盒,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无意识将手放在食盒上摩挲,轻声问:“你不怕吗?”

兰雀摇头,“不怕。”

她道:“这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我不能怕的。”

而且万事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她今天还自己去买了一头驴呢。

这事在之前没想过,可一旦打算起来,竟然也做成了。

所以她再次开口,还用了过来人的身份道:“外面其实没那么可怕的。”

“我这回出门才发现很多人都在外面跑,想来跑洛阳到蜀州的路上也有很多人吧?”

甘妈妈难得笑了笑,“十八娘,你真厉害。”

她提着食盒离开鬼火森森的祠堂,回了她住的小屋子。

屋子里还住着她的丈夫李大成。

说丈夫其实也不太准,因为他是个太监。

甘妈妈从小就生在宫里,是个闷不吭声的小宫女。后来乱世来了,她投奔李大成活了下来,跟他做了对食。

再后来皇帝死了,他们这些人,就成了前朝肮脏下贱的遗物。

洛阳城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新帝,杀了不少人,但他们自己也很快就死在了皇宫里。

这般生死谁也无法预料的世道,甘妈妈觉得自己能侥幸活下来,还被李大成带着跟随富贵侯出了宫,已经是祖坟烧了青烟。

——除了李大成有个打人的毛病。

她进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起针线为他做衣裳。大概过了一刻钟,李大成果然喝得醉醺醺进了屋。

甘妈妈替他脱了衣裳,擦了脸,然后被他一脚踢在了地上。

她也没变脸,站起来拍了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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