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逢林诧异抬头:“阿母……”
虞国公夫人却不再说,只是目光悲悯看向群臣那边,喃喃道:“可怜白浮鸠,枉杀檀江州……”
虞逢林身子一颤,看向母亲,好像懂了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话。
两人各有心思,彼此沉寂起来。但等了一会儿,虞国公夫人见他的嘴角突然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便蹲身为他揉了揉腿,好奇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虞逢林露出笑意:“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兰姑娘——”
与这些朝堂争端,兄弟相残相比,她那份坚定回蜀州葬阿娘和阿妹的心,就格外珍贵了。
他双手学着她绞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
兰雀正准备去买马。
她已经想好了,虞逢林将军是可以等的,但不能白等,她要是能在这几天学会了骑马,也不算是荒废时光。
兰雀本想去问问管家能不能从府里买一匹马——她发现虞国公夫人给她的包袱里塞了一百两银票!
虞国公夫人真是个大好人!
但如今府里因为富贵侯生病的事乱成一团,管家哭丧着脸迎接络绎不绝的大夫,看见她还吹胡子瞪眼骂白眼狼,兰雀便不敢问了。
她非但不敢问,还离得远远的,很怕管家不愿意她去蜀州,再把她给关起来。
兰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惊动管家比较好。
她就琢磨着去市场买马。
富贵侯府在白马寺旁边,出了府门往左走,就是洛阳大市。她之前听人说过,白马寺和洛阳大市中间的通货里有马卖,便想去这里试试运气。
她也不敢带太多东西在身上,又不知道一匹马要多少银子,索性就先带了十两银子。
她还特意戴了一顶纱帽,换上了之前穿的普通衣裳,最后在离开之前给管家在祠堂留了一张纸条:我去虞国公府。
去做什么她也不写,这样就算管家发现她不在问起来,她也有时间来得及编谎话,又因为是去虞国公府,管家应是不会骂她的。
如此这般思量了一番,兰雀觉得已经做到她能做到的事事周全了,终于出了门。
但事情比她想的要糟糕,当头就给了她一棒子——她刚掏出银子就被卖马的人给狠狠嘲笑了一番,“好马不坐穷人。”
兰雀这才知道,十两银子不够买一匹马,只能买一头驴。
一匹稍微好一点的马就要卖一百两银子。
她只好去问驴的价钱。
卖驴的人倒是不嘲笑她,还解释给她听,“如今刚平乱世,马可是金贵货,别的地界可能只要五六十两,但洛阳城里什么东西不是翻倍卖?好马一百两绝对不贵。”
“那就没有便宜一点的马了?”
“也有,可跑不快啊,跑到半路就死了,不是白瞎吗?”
卖驴的人将自己的驴牵过来给她看:“瞧瞧,瞧瞧,这牙口,这驴蹄,我这驴可不差。”
见她还有犹豫,便劝道:“你小人家家的,买马做什么呢?马是祖宗,你买得起也养不起啊。还不如买驴,驴是贱骨头,死了做成驴肉烧饼也比马肉好吃。”
兰雀被他隐隐说动了。
虞国公夫人虽然给了一百两银子,但也不能都花光,还是要留些做盘缠的。
她之前还是想的太容易了,如今要准备动身的东西才懂得什么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