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不例外,正好是蔡鲤轮值授课,碰见明田上课时间不积极主动的和同辩论作诗,反而拿着本书在下头偷偷摸摸地看。
蔡鲤看便知,这家伙肯定是收藏了甚么十摸小调,或者黄帝内经的房术,俗称春宫图来钻研了,再不济,那也是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反正不可能是甚么诗词集注。他对周明田的习性很有把握,对付这种学子虽然头疼,但是也很有经验。
当即,蔡鲤轻咳声,圆脸板,手书横,气沉丹田,喝问道:“周明田,是以何故不参与其,反而独自人在做甚么?”说完,他整个人像个大皮球似的滚了过来,气势汹汹,有几分唬人的气质,叫学子们诧异不已的同时轰然静。
蔡鲤快步过来,伸手抽明田手的书,抽了下,没抽动,使劲,还是没抽动,憋红了脸,再使劲,还是没抽出来,当即脸颊微烫,厉声喝问:“周二少爷!你敢在学堂上顶撞夫子?”
明田轻笑声,左手轻轻移,手书已从蔡鲤的大掌挣脱,他向后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朝蔡鲤笑笑:“蔡夫子说笑了,学生不怎么敢。”
不怎么敢。
那其实就还是敢的。
蔡鲤不管怎么说也是鼎鼎有名的青山书院的夫子,明田这颇有几分嬉皮笑脸的反应他看便知,当即气得心头火直蹿,心下恼,气道:“好你个周明田!举业课你偷偷摸摸在底下看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夫子抓了个正着还死不悔改胆敢顶撞夫子,你莫不是要倚仗权势为非作歹不成?”
明田又是笑:“夫子说笑了。”他声音温和,周明田俊俏的模样上带着阳光般的笑意,真是让蔡鲤这样易恼的人心下都消了几分火气。
只下刻,蔡鲤顿时就气得两颊发抖了。
只听明田又道:“学生倚仗家世为非作歹的事情太多了,怕是学生和干皇亲国戚出入京都各大坊市的时候,蔡夫子还在不知哪个学院里读书吧?”
“你!当真是冥顽不灵!青山书院为什么会收你这样的学生!”蔡鲤气得仰天质问。
周围人学子纷纷点头赞同,少有几个被周明田捉弄过的,也都面露不忿,恨不能冲上来和蔡鲤击个掌,起大呼苍天不公,接下来就要分条缕析的陈诉当朝权势们的手遮天,痛呼天道不公,世道不清明了。
这等周围同们有些群情激奋的情况下,只听明田又是声轻笑,清朗的声音带着股漫不经心:“学生怎么进来的,这种事就不劳烦蔡夫子伤脑筋了。”
“你!”蔡鲤又是气,气的伸直了胳膊去抢明田手的蓝皮书册,口嚷道:“这里是青山书院的课堂,你莫要拿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春画秘戏图来玷污了青山书院!”
“啧。”明田微微摇头,合上书,起身,用手指了封面上的《公羊传睢阳集注》给蔡鲤看。
蔡鲤登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站在那儿,周遭学子们起哄声不停,他却觉得两颊发烫,整个人恨不能地上立马有个大缝让他钻进去了。
明田理了理方才有些杂乱的衣衫,正了正头上纶巾,看周遭聚拢过来的学子们,看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不禁脸上挂上抹深意的笑。
明田扬了扬手腕,左手仍拿着册子,但作势要动手的模样。
周遭学子哄而散,间或有两个胆大的想要围上来,口还嚷嚷着甚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周明田要敢揍夫子还不反了天了”的话,只是两人脸煞白,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到底是心里害怕了些。
周明田混不吝的声名远播,这些斯弱气的书生们都是敢怒不敢言,便是此时敢言了也怕他动手。
不过明田却是不会动手的,他打定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