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麻木了,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一夜之间成了两具尸体。一个湿淋淋地躺在一张破草席之下,一个鲜血流尽,死不瞑目。

她的手紧紧扣住刀柄,指甲刮擦出狰狞的声音。她仿佛发泄一般,面无表情地狂奔,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归宿。

忽然林间传来“倏”地一声,赛姜本能一躲,肩上剧痛传来。

一把巴掌长的短刀插入树干,正在嗡鸣颤抖,另一把齐柄没入她的右肩。

得亏躲闪及时,否则这一飞刀正中胸口。

树丛簌簌作响,三五个男人扛着刀走了出来,为首之人一只眼睛用黑布条覆盖,斜斜勒在后脑勺上。

瞧见来人,赛姜艰难地扶着树枝站起,倚靠在树干上冷笑一声:“独眼儿?”

原来一直以来潜伏在她和赛燃身边给阚叔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他。

当年他被人追债,被打瞎一只眼在街头巷尾逃窜,被带着两姐妹归家的赛燃撞上。看他孤苦无依,无处可去,赛燃不仅帮他还了债,还收留他在帮里,给了他一处容身之所。

赛姜怀疑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是他。

独眼儿手上把玩着另一把短刀,热情回应:“哎,大小姐。”

“帮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跟着阚正泽害他?”

“待我不薄?”独眼儿嗤笑一声,剩下的一只眼睛骤然转冷怒瞪赛姜:“待我不薄他妈的会让一个女人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吗?”

赛姜几乎被气笑:“所以你选择阚叔,仅仅是因为他是男人?而我是个女人?”

独眼儿一歪头,显得和平日里一样听话。“女人就该老老实实伺候男人,你这样的,注定活不长。”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讽刺至极。她又累又痛,没有精力和他掰扯下去。

“我问你”,赛姜长长喘出一口浊气,“我姐姐这个月吃的这几副药是你去抓的,你有没有在里面做手脚?”

“没有。”独眼儿摇了摇头,“不过这些药都被倒进了江里,你姐姐吃的是阚叔派人送来的药,听说药效很足?"

赛姜眸色陡然森冷。

独眼儿愈发得意,径自笑得前仰后合。他抬手抹去眼角笑泪,“但是若说这事跟我到底有没有关系——跟在你姐姐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好像叫翠儿?她可做梦都想嫁给我,我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不知道在您眼里这算不算同我有关系?”

“大小姐,您别这样看着我呀,我可没说要娶她,是她自个儿上赶着要帮我的”,独眼儿越说便越显狂妄,“我怕夫人在下面没人伺候,就做个人情把她也一并送江里去了,也免得那丫头多嘴在弟兄们面前胡说八道。”

赛姜不说话,直勾勾看着他。

独眼儿被赛姜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自嘲似的哈哈一笑,伸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见过大小姐您的美貌,哪还能看上那样的女人。您看你我之间也是多年交情,我是发自心底为您着想。我们人多,您受了伤还是省点力气,不如您乖乖跟我走,说不定阚叔一心软,还能留你一……”

“命”字如烟尘,消散在风里。

独眼儿手下反应过来时,一把属于独眼儿的短刀没入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甚至连刀柄都陷入眼眶——独眼彻底成了无眼。

他连最后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吐出,壮硕的身躯只僵站片刻,随即直直朝后倒去。

她看都没看独眼儿的尸体,阴狠地从左到右一一扫过剩着的三人。她肩上一个血洞,强行拔出刀刃让她的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整个上半身。

她强忍剧痛,以刀撑地支起身体,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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