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

可他除了能抓住几片破碎的杨柳叶子,没有躲开任何一击。没几下,他的嘴就被柳枝割开了一个豁口,眼睛上也挨了好几下,疼得难以睁开。

杨柳枝不抵鞭子坚韧,细而嫩的那部分早就断了。阿布心眼透亮,忙招呼其他人去折柳枝,连被绑来的叶琮也被他毫不客气地使唤上了。

一束束杨柳枝被整齐摆放,由阿布一根根递给赛姜,换下打断打折的。

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先前还清脆响亮,随后逐渐有了潮湿黏腻的声音,那是因为皮肉翻卷,鲜血溢出。

先前还中气十足的咒骂,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最后只剩破碎的呻/吟,直至仅余喘息。

一棵垂杨柳几乎被薅秃了,再也找不到比人手臂长的枝条。

就在阿布寻思,要不要去第二棵树上折柳枝之时,赛姜停下了。

众人往地上一看,方才还嚣张怒骂的男人,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面目全非了不说,身上也被打得鲜血淋漓。

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能说明是个活物,很难再说这是个人。

赛姜喘匀了气,招手叫阿布过来,“带下去,问清楚许满彪为什么要偷账册。”

阿布和另外两个弟兄抬着血肉模糊的男人,从叶琮身边走过要下船,边走还边低声嘀咕:“大小姐今天是真怒了,很少见她发这么大火。上次她这么生气,还是当年……”

还是当年赛燃与其他帮派争抢西码头那会儿,被人暗算,赛姜一人一刀只身冲入重围救人之时。

十五岁的赛姜一战成名,听说当时连下了三天大雨,都没能把西码头栈道上的血肉冲刷干净。

叶琮:“……”

他这气运可真是好到天上去了。

叶琮没能管住自个儿的眼神,近距离又看了那血葫芦一眼。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阿布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他。

可以是一盆盐水,也可以是一壶烈酒,这个男人将会经历世间最惨烈的痛楚。

叶琮年轻又纯粹的小心肝,被这一眼彻底击溃。三魂六魄纷纷飞出了身体,颓然地飘散在虚空之中。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船上的人有条不紊地从江里打水冲洗甲板,又给赛姜重新端上了一盏茶。

赛姜弯腰在桶里洗了手,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接过茶杯刚要喝,瞥眼瞧见面色比衣服还要苍白的书生,又招手叫人再抬来一杯。

叶琮不敢接,边后退边摆手,又被人吼了一嗓子,惊得整个人蹦起三尺高。

“妈的,大小姐让你喝是抬举你,老实接着!”

“你方才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赛姜抱着手背靠桅杆,继续方才说到一半的话题。

书生呆呆地捧着茶杯,他看到赛姜鼻尖上细细密密的汗,小声低语:“小生还有要事……”

“嗯?”

“要事就是教人识字”,叶琮僵硬地喝了一口茶,艰难咽下,“实不相瞒,小生读书的目的就是教人识字。”

赛姜欣慰点头,没想到阿布绑回的这个书生除了有点呆,倒是十分通情达理。

“很好。那明日便开始吧。”

***

平时用于堆放货物的仓房被搬空,应时充当授课之地,机灵的阿布又组织人手拆了几个木箱子,拼凑出几张简陋的桌案。

若是站在门口不加以细看,小桌案围绕一张大桌案整齐摆放的架势,还颇有几分村口私塾的模样。

只是桌案后坐的,并不是摇头晃脑,高声诵读的小儒们,而是一个个着装各异,满脸煞气的糙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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