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前半夜她是神志不清的沉沦,实则欢愉也无痛楚也无,而那后半场,便充斥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那般疼痛到了今日,也并没有全然好了的迹象。

而今日只靠着两杯薄酒,清醒之下,本能得就觉出了恐惧。

随着身上人动作渐渐无度,她还是没耐住,剧烈得瑟缩起来。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段征停下攻势,略抬了些头,已然充斥着浓烈欲.念的眸子有些疑惑地去看她。

她一面瑟缩着,一面又强撑着没有推避分毫。

很快的,他明白过来。

在长久的凝视里,他将两手又撑回她肩侧,略偏了头去追逐她惶恐隐忍的水眸,勉力喘匀了气郑重道:“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那些害过你的人,我早晚也都会收拾干净。”

这一句当即又将赵冉冉拉回了戚氏惨死的阴影里,这世上待她最亲的人就那么没了,还是死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姊妹手里,然而还不及她去申冤报仇,凶手却又离奇死了。

这些日子,她从悲绝到空茫,生死一梦,乳娘陡然离世,一夕之间就好像将她从前岁月里的那一毫光亮也彻底磨灭了。

甚至于,她从未有一刻,像这样深切凝重地直面过生死,幻灭虚无,没了就是没了……

“冉冉…”

思绪飘荡间,段征只以为她仍是在惧怕,不由得对自己上一回的放纵隐隐后悔起来。他再次翻身侧躺到她身旁,半敞着衣襟,隐隐已然有薄汗在宽厚胸膛沁出。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段征凑上前又轻轻吻了吻她,打定了主意,他一把捏住她的手,扯开些衣领贴上自己胸膛,压着粗气温言哄道:“不动你了,冉冉,帮帮我。”

说罢,竟出奇地没有再动,只是目色赤红地望着她,那神态里的破天荒得带出两分希冀乞求来,像是个素来顽劣的稚童,面对着一件易碎却不属于自己的玩具。

被他这么望着,赵冉冉似一下又跌回尘世里,清楚他的意思,她的脸色倏的红起来。

腕间传来试探的拉拽,触着指下几道陈年旧疤,她心口微动遂掩下眸去,并不再推拒了。

……

二刻后,窸窸索索的动静止了,困意骤然山海般席卷而来,段征拧了下眉,却是依旧撑着精神,忽然将脑袋朝赵冉冉项间拱了拱。

她只觉项间一阵热腾腾的薄汗,抬头时正对上他笑意困倦的眼。

她微微一怔,知道是时辰到了。

两个人靠在一处,段征虽是困极了,只因长久也未曾歇好,也没起疑。借着宫灯映照,他啰啰嗦嗦地同她讲些有的没的,怀中女子乖顺柔怯,他虽是未曾尽兴,心里头却安然缱绻。

说不出来的因由,他近来只觉着眼前人愈发顺眼起来,尤其是他从前最不喜的娇怯无用的模样,如今倒是望一眼就觉心热,恨不能将人揉碎在怀里。

床笫之事么,听说女子初时确是不惯的,这等事,还得待他往后徐徐筹谋了。

这么想着,他困倦的眉眼里又显出些灼灼热意来,赵冉冉事先尝过这两位药合二为一的厉害,知道他绝撑不了多久了,她避开眼,忽然目色平和地抚上他右胸上的一道寸长的疤。

“万世虚无,忘川苦寒,也不知人死了是哪一种呢?”指尖微颤着一点点细察过他上身几处旧疤,又一路逡巡着还是回了最初右胸的那道短疤。

这道疤看似只有三指长半指宽,远瞧浮凸着一层颜色也只是略比正常皮肤深一些,可近触时,位置极近心口纵深也绝非是皮肉伤。饶是赵冉冉这治伤医药的外行,也可猜度出当时惊心动魄的险境。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