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道:“会否是那楚公子另有所求,又想求娶阿葚了?”
桑葚心下一紧,方才桑南章说过那楚鸿达的情形,她便有了这个念头。那人重色,休妻再娶亦是寻常。然她又很快抛却了这个念头,若为重娶,似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
桑南章面色凝重:“只怕不止如此。阿葚,为父之意,还是尽早将他打发了。”
“是,女儿全听父亲的。”桑葚道,“只是事有蹊跷,还请父亲调查清楚楚公子因何这般做,免得连累了父亲。”
桑南章起身:“这是自然,为父这便与他说,往昔种种你不与他计较,请他赶紧走。”
“多谢父亲。”桑葚温婉福身,遂静候于一旁。姚氏见她眉眼低垂,自少不得说些宽慰的话,桑葚一一应着,与往日无二。
不一会儿,桑南章折返,面目却比方才更为难看。
“这厮竟不肯走,说什么阿葚原谅了他,他便宽下心,好生跪上三天三夜以表歉意。”
姚氏亦是怔住:“这可怎么是好?”那楚家终归是得罪不得。
桑葚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觉得稀奇古怪,偏又乱糟糟无法抽丝剥茧理清头绪。
桑南章又叹了几口气,饮了半盏茶,终于察觉她仍在一侧乖巧地候着,这才摆摆手:“回去吧,这事查清楚了为父再与你说。”
翌日清晨,桑葚悠悠转醒时,难得觉得这一宿睡得不大好。实在是楚鸿达从前过于无耻,她眼下只担心他做出更无耻之事来。
从夏伺候她洗漱,瞧着她的脸色担忧道:“也不知这楚公子究竟在折腾些什么?原本人们都要忘了当初那桩事,他这么一闹,小姐您免不得又要被人拿来说道。”
桑葚接过帕子擦干面上的水渍,问:“还在门口跪着?”
从夏点点下颌:“奴婢都不知这楚公子到底哪来的毅力,竟然撑了整宿。不过这盛夏里,也就夜里清凉些。奴婢只怕等会儿日头足了,这烈日当头,楚公子怕是要中了暑气晕厥过去。”
桑葚一滞,转而道:“晕了也好,正好父亲可叫人将他抬回去。”
“不成不成。”从夏忙不迭摇头,“听前院的下人说,昨夜老爷就派人去了楚家,结果大门紧闭,任凭怎么喊都无人应答。后来老爷亲自前去,照样是不能叫出来人。”
桑葚嘴角一抽,这事情一步步怎么愈发怪异?不是说楚家那位老夫人极其疼爱这位孙子,这会儿竟眼看着孙子遭罪,这一个不察,性命可是有危。
“父亲想也还没查出什么。”无人进出,自是难查。
幸得桑南章到底是知县,这知县官位虽是低微,但在这桑平县却也是第一位的官员。一时查不出,略费了些心思和手段,终于赶在烈日当头前将桑葚叫了过去。
这回是在姚氏的绮春轩,桑葚抬眸去望,正见桑南章眼底一团乌青,想是躁郁的一夜未眠。
桑南章不停地踱着步子,见她来了方勉强坐下,沉沉道:“这事为父终于查了清楚,说与你同你母亲,好帮为父想个法子出来。”
桑南章从未这样与她说话,可见纵是查了出来,依旧无解。
姚氏则担忧道:“莫非此事连累了老爷?”
桑南章搭着圈椅的扶手,微微摇头,随后便将所查一一说了出来。
却原来,是那楚鸿达成婚后照旧胡闹,连带着那女子生产都未曾归家。更遑论什么红杏出墙,实在是那女子坐月期间身子难捱,偏楚鸿达还日日醉酒,有一回甚至要与她强行同房。
女子终于灰了心,让贴身奴婢传话给娘家,想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