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荔的嗓音沙哑,拼了命地说出来这句话,“女儿不求皇兄怜悯,也不愿让母后再忧虑,只希望皇兄能撤回成命,女儿不愿嫁与沈裕安。”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郑太后缓缓的闭了闭眼睛,用手绢揩了揩额上的细汗,“你就算求哀家也无济于事,这些年来,皇帝已经容忍了你太久。”
“你要知道,你毕竟不是皇帝的亲妹,皇帝也不是从哀家肚子里面出来的,他如何能顾及你的生死,若是不嫁沈裕安,你便去维吾尔和亲吧!”
“母后!”玄荔跪在了地上,挪动着自己的双膝,恳求着,她早已流干了泪的眼睛再也不能流出一滴泪水来,倔强又要强如此的她,终于是露了怯意,“女儿不愿嫁,女儿求您了……”
八月里的太阳,让她的脸在炙热与泪水的咸湿中反复变换,玄荔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便觉得心如刀绞,她宁愿老死深宫,也不愿如此。
玄谨虽未禁她的足,未对她有任何的惩罚,但是却令她如此生不如死。
“你这些年以来,多次打伤朝中大臣的女儿,从前皇帝可以忍你一次两次,难道你还觉得他会一直容忍你下去吗!”郑太后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怒色,眼角的细纹皱到了一起,满是失望,“而且这次是颜秉之亲自告到了皇帝的面前!”
“你且记得你是一国的公主,不是什么随便人家的女儿!”郑太后气的胸前不断起伏,掷地有声,“你的这张脸还要不要!”
“三年了!”郑太后站起身来,又忽然放软了语气,声音里也带上细碎哽咽,来到玄荔的面前来与她平视,摘下护甲,然后抚摸的她面颊,“我的女儿啊,你该长大了。”
“母后年纪大了,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她低下头藏下自己眸间的泪光,“母后的母家不过是南方小户,若不是当年先帝宠幸,哀家能荣宠一段时间,生下了你,又将二皇子过继到膝下抚养,如今怕是哀家已经成了皇陵之中的一具枯骨。”
“你我母女二人如今在皇帝的阴泽之下过活,受了该有的尊贵,便也要学会藏拙,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便也够了……”
郑太后不知道如何该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她的眸间盈满泪光,最后只掩面说道:“你若是执意如此,哀家便再去求皇帝一次,哀家的女儿,哀家便是不要这条命了也要护着。”
闻言,玄荔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不断地从眼睫之间沁出,最后伏倒在郑太后怀中,哭咽道:“母后,是女儿错了,女儿嫁……”
她能想到,若是不嫁沈裕安,那她最后的下场也只能是去维吾尔和亲,颜秉之无意,母后母族无势,她又能如何……
她的眼前不断划过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再想到颜秉之对待白心慈小心翼翼的模样时便觉得自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原来,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空付一腔真心,却从未想过他愿不愿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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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的很稳,出城以后,颜月月就将车帘挑开半角,觑着裴再思驱车的背影,见他脊背微弯,似有些懒散地半倚在车身,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扬起弧度,金镶玉的发冠温润又带着一丝野性。
颜月月坐在软垫之上,剥开一个荔枝塞进嘴里,甜中带着一点儿微酸的滋味便瞬间在她唇齿间蔓延,荔枝红艳艳的,果肉乳白,汁水酸甜又解腻,她很喜欢。
只是如今荔枝难求,八百里快马急运,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她早先时候能吃到荔枝也是六月里大病初愈,爹爹重金在一个富商处购得一盒不过五个荔枝,尽数都给了自己。
颜月月往那冰鉴里看了一眼,还有两颗,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