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凌带着满身的寒意,大踏步地往内殿里面跑,猛地推开殿门,风雪呼啸着跟在她身后,钻入大殿,再在这灼热的炭火燃烧下的火气里,全部化作水,落在四周。
“父亲收到消息了吗?”
怀凌没等站稳,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衣袖。
“怎么了?”怀帝扶住她,“不要急,你慢慢说。”
“安卢、安卢!安卢瘟疫爆发了!父亲…安卢是瘟疫!不是因为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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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凌长至今日,从未亲身经历过瘟疫;但只光是听闻,翻阅前朝之史,光“暴尸遍野”短短四字,已经足以知晓瘟疫之可怕。
天启王朝至今这么多年,只爆发过一次惨绝人寰的瘟疫,便就是在安卢;时隔至今,已有漫长岁月,沉重的阴影却仍旧笼罩在天启之上,足以窥见瘟疫之可怕;自那以后,每年皇室都会拨到各地有专门的金银钱财,各地的医馆也会熬制专门的药,以供当地的百姓拿取防治。
时隔多年,这瘟疫怎么就卷土重来了呢?
这是怀凌从未想到过的会发生的事情。
如今想来,安卢每月上报的文书,请求朝廷补贴的修缮设施的银钱,大抵是全部用来私下里买药;为的是瞒住朝廷,想着能解决了,便不会再被朝廷知晓治罪。
钱庆文书里写的清楚。
安卢城的城主把得了疫病的百姓,连同着身边的亲朋,全部都赶出了城,放到离城很远的村落,搭了很多简易的棚子;有的连棚子也没有,覆盖着轻飘飘的茅草堆。
他到的时候,起初也只是觉得这城主只是贪污了银钱,,但很快就觉察出不对来。钱庆在户部,各地方每年都要做一次户籍征调,户部官员派到各城去查验人数。
安卢城内的人数,同年初给定的数目,完全不同;几乎少了一半。他逼问,安卢城主却还是什么都不说,头上直往下掉汗,一眼就能瞧得出来心虚。
好在怀凌派人保护他时,命了属下暂且听从钱庆的全部指派和命令,他才能查到,远处的城郊,有人。
他到那里的时候,雪没过了钱庆的靴子,钻进裤脚里,化成水,冻得他心里发凉,牙齿都在打颤。
遍地的尸体。
他们在雪里躺着,面目狰狞,牙齿紧咬着,眼睛还没有闭上,齐齐地睁着,不知道在看向哪里。被父母藏在腹下的年幼的孩子,尚还活着,懵懂地睁着眼睛,身子都被冻得青紫;懂些事的年岁长一点的孩子,已经能意识到父母已经死去了,哀嚎着,趴在尸体上痛哭着。
钱庆心里很难过,像是有一块巨石咚-的一声砸到他心上,又或是谁用力地拽着他。
为百姓做事,是他为官的初心。
见到这样的景象,他抑制不住地想要走上前去。
“大人,瘟疫当前,您不能倒下。”旁边有人拉住他的衣袖,劝阻到。
他不是医者,也没资格叫别人为他送命;只能沉了声,让安卢城主尽快腾出一片地方,让那些剩下的还活着的人住进去;催促城里的大夫熬药想法子。另一面,便写了纸条,让人赶紧送回上诸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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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已经让钱庆发现了,安卢城主也不再隐瞒,快马加鞭地往上诸送来求救的书信。
同钱庆私下写给怀凌的纸条,几乎是同一时刻到的。
安卢城瘟疫爆发,死伤无数,药材全部都消耗殆尽,染病的百姓还有私下逃窜,往周边逃命的。
消息传到朝堂之上,百官对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