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那么脆弱无力。

防身的铁锄头被轻轻巧巧缴走,一方沾染了异香的帕子蒙住了她的口鼻,她像个绝望的溺水者,昏昏沉入了意识的深海。

*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伯父膝头,伯父拨弄着她柔软的头发,笑着问道:“猗猗在伯父出征的这段日子里,可遇见了什么趣事?”

幼年的她把缝得歪七扭八的手帕拿给他看:“喏,猗猗很乖的,绣了手帕给伯父,看,这个是月亮,这个是城墙,这个是伯父。”

所谓伯父,是一个高度浓缩的小黑点,虎踞于锯齿状的城墙上。

伯父盯着小黑点猛瞧:“哎哟,猗猗绣得真好。”

宝颐自谦:“哪里哪里,是大伯眼光好。”

她道:“那我送帕子给大伯,大伯是不是也该还我点什么?不如大伯给我唱个曲儿吧。”

大伯笑了笑,答应了。

苍凉的曲调萦回在梦里,与记忆中的胡琴声逐渐交叠,边城荒凉的月下,大伯高声唱着军中的歌谣,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最后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白骨。

一个时代过去了。

她清醒地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没有了足够有力的佑护,都将在某日离她而去。

她呆呆地抓着那块帕子,眼泪簌簌落在襟前。

忽然,有一个少年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少年低下身,收敛了大伯的骸骨,提着一柄长刀,向她走过来。

他拂掉她的眼泪,低声道:“别怕。”

*

宝颐的眼泪掉得更凶。

怎么可能不怕呢,权势迫人,坏人一旦认真坏起来,竟然让她毫无还手的能力,那大太监说得不错,哪来什么神佛,这里是人间,人能倚仗的不过血脉至亲,还有自己。

“猗猗!醒醒!”

少年的语气越发焦急。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原来早已被泪水糊住了。

她想擦一擦泪,却发现双手被绳索紧紧缚住,动弹不得。

“我被绑了。”她抽抽噎噎道。

一只手飞速伸过来,带着洗衣皂角的淡香,掩住她的嘴,她听见裴振衣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要发声,外头有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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