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轻手轻脚地把人扶起,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白影,气势极盛地朝她冲来。
——什么东西?
扶枝抬眼,手疾眼快地捉住了,定睛一看:是师尊的传信纸鹤!
小纸鹤浑身雪白,鸟喙却是俏生生的嫩黄,正一下下地啄她的手指。
昨晚小青苗给她摇够灵力之后,扶枝连夜给师尊飞了只纸鹤报平安。
没想到师尊回得这么快。
纸鹤眼睛滴溜溜地望她,扶枝想了想,竖了一根手指到唇边:“嘘。”
先别吵。
小纸鹤乖巧地收起翅膀,伏在她手心里。
扶枝一手放着纸鹤,发现自己单单一只手没办法把人托到背上。
她为难地看了看纸鹤,又望了望虞枕风。
小纸鹤歪头看了看她,也跟着望向虞枕风。忽然它拍拍翅膀,从她手心里飞起来,在她头顶平稳落地。
扶枝头顶着雪白的纸鹤:“……”
也行。
她小心地把睡着的人托到背上,少年人的头发落到她脖子上,有点痒。扶枝偏头避了避,笑着叹气,踩着柔软的流风下了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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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枝将熟睡的少年慢慢扶到枕头上。
她弯腰替他掖好被子,想了想,又掀开一角,轻轻地将他手捉出来,汇聚起温和的灵力,在他手心里写了个安神令。
淡青色的纹路亮起,又隐没在他掌纹里。
昨晚他脉象乱成一团,她梳理了一晚上,却不敢再施咒令了,生怕打破岌岌可危的平衡。
枕上的少年眉心舒展,眼睫纤长,在冷白的面容上投下两扇浅浅的影。
她望了望虞枕风安宁的睡容,欣慰地笑:年轻人,睡觉不要皱眉头。
扶枝弯弯眼睛,原路放回少年人的手,把被子理得一丝褶皱也没有,才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放轻脚步走出房间,无声地阖上门。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浅淡的呼吸声。
良久,被子里的人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他一动不动,只是悄悄地、眷恋地虚握左手,一点点地描摹刚刚一闪而逝的温暖。
窗外雪色明净,日光灿烂。梅花树上堆了层薄薄的细雪,觅食的云雀一蹬枝桠,雪就簌簌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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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枝关好门,绘制好屏蔽法文,才坐下把头顶的纸鹤摘下来。
她深吸口气,用灵力点了点小纸鹤的鸟喙。
小纸鹤整只鸟一顿,忽然疯了似的上蹿下跳,追着她啄,大骂道:“臭丫头!翅膀硬了!学人玩什么心跳!还不回来挨打!”
扶枝左躲右闪,被啄得鬓发凌乱,火速求饶:“师尊我错了!”
纸鹤不为所动,追着她啄,继续骂:“连年夜饭也不稀罕了吗!啊?老子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扶枝抿了抿嘴,低声道:“对不起。”
纸鹤恨恨地啄她额头:“对不起顶个屁用!”
扶枝揉揉额头,心想师尊真是料事如神,连她会说什么也提前猜到了。
她想了想,说:“师尊,除夕快乐。”
疯狂的纸鹤忽然一停,落到她手心里,化作一张展开的信纸。
——口令对了。
信鹤分很多种,这种是口令信鹤。只有说出正确的口令,信鹤才会展为信纸,让收信人看到寄信人真正传达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