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冰蓝的眼睛紧紧闭起来,喃喃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明明那时……要是我警惕一点,回去告诉族人提前……”
宋长乐忽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一拍他松鼠头:“没有要是!你没错,错的是心怀鬼胎的贼人!”她一巴掌差点把宋宴爪子间的半碗粥拍掉,顿了顿,语气又柔下来:“我们要往前走。”
扶枝帮忙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粥碗,道:“对。先喝粥吧,该凉了。”
宋宴咬了咬牙,闷头把粥灌进嘴里。
她们说得对。先把身体养好,才能提复仇的事。
柴火“哔剥”爆了一声。
虞枕风理了理衣袖,曼声道:“诸位,谈了这么久,不累?夜深了,该歇息了。”
他不介意继续在这当木桩听无聊故事,但姐姐累了一天,她该休息了。
扶枝被一提醒,才发现时间竟已过去许久。她拍拍宋长乐肩膀,轻声道:“先歇息吧。”
宋长乐与宋宴沉默着点头。
扶枝从储物袋里掏出张柔软的小毯子,嫩黄毛绒,正中间是一尾活泼的吐泡泡小鲤鱼。她递给小松鼠,弯腰摸摸她的头:“晚安。”
*
篝火灭了,昏沉沉的天幕盖下来。天地间只闻寥落的虫鸣,极黑极静。
宋长乐无声地张开眼睛,翻了个身。
她两眼空空地望着苍穹,半响拉着毯子辗转反侧。
“——长乐,睡不着吗?”她身后忽然低低地响了一道气音。
宋长乐一惊,犹豫片刻,翻过身去,望见少女湖水似的眼睛。她可以夜视,但扶枝的眼睛亮得宛如落满星子,她轻而易举地碰上少女的目光。
当时她愿意相信她,也有这眼睛的原因。
——她小动物似灵敏的直觉告诉她,眼神这么干净澄净的人,不是坏人。
宋长乐点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扶枝无声地掀开毯子。她回首望了一眼,虞枕风闲闲地倚在树干上,身姿挺拔,侧脸融入溶溶夜色中。他察觉到她视线,忽然遥遥望过来。
扶枝一笑,碰了碰左耳上的耳坠,【枕风,你休息。换我守夜。】
少年衣袂一动,回道:【姐姐不累?你休息吧,我守着就好。】
扶枝将毯子叠好,朝他扬了扬,示意道:【快来。我与长乐秉烛夜谈。】她笑了一声。
虞枕风瞬影无声过来,皱了皱眉,【她不用睡觉?】
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扶枝将犹带体温的小毯子递到他手里,笑道:【法诀清洗过了,你将就一下。我只带了三条毯子。】长乐变回人形,一条毯子明显不够她和宋宴两人分。
虞枕风指尖触到少女的温度,瑟缩了一下。他安静片刻,道:【姐姐休息够了吗?】
扶枝点头,下巴点了点理好的地方:去睡。
虞枕风犹豫一瞬,乖乖躺好,展开柔软的毯子盖得整整齐齐,纤长浓密的睫毛覆下眼睑。
扶枝笑笑,无声道:好梦。
她回头,与宋长乐眼巴巴的眼神对上。
宋长乐学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飘飘忽忽,宛如怨鬼低泣:
“姐姐……你可算想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