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看似独行的路上,予她支撑。
后来,他的话渐渐少了,还是会询问、提醒、关心、在意,但却像是被这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耗尽了力气一样,他的话变短了,声音变轻了,呼吸变重了,偶尔林弱还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气声。
“你累了吗?”
每当她这么问的时候,他会回答:“没关系,花园就要到了,我先陪你去花园。”
在林弱试图抵抗溃解的黑暗,给他争取休息时间时,他也会坚定地拉起她,继续前行。
“我想看你回到花园。”他仍旧温和,热量从他的手掌中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弱更坚定地握紧了他:“我们一起活下去。”
“死了有八次了,也该轮到我们活下去了。”
“我还要跟你去看画展呢。”
最后的丛林之中,林弱握紧温医生的手:“跟紧我。”
她带着他跃下陡坡,穿过暗洞,在无数岔路中分别选择后,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门。
门所在的位置原本是山石溶洞,当林弱看过去时,便变成了一扇门,但也和周围契合一体,稍微一不注意,就容易忽视。
好像它生在那里,就是该被忽视的。
林弱:“这后面就是花园了。”
她脸上是前所未有地安心和放松:“到了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温医生:“直接打开门进去就可以吗?”
“当然,”林弱:“但这门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打开的。”
“它认得我。”
“不过需要些时间。”
林弱握紧了温医生的手:“我带你进去。”
但温医生却拒绝了她。
他停下脚步,没有跟着林弱上前,甚至松开握住她手的力道:“林弱,你去吧。”
黑暗近在咫尺,仿佛整个空间中是只剩下脚下这片净土,它停在那里,翻滚云涌,张牙舞爪,泡沫雪花一般地溶解着边界,却不再靠近。
“这里我挡着,”温医生推了推她:“你快进去吧。”
林弱:“你呢?”
“我当然是要回到我的安全区,”他温和的笑:“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别担心,没事的,我在你身边,快去吧。”
林弱松开他的手,坚定了决心似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扇门的门柄。
“这个时间里,不能松手。”她向那看不见的人微笑。
背后侵吞的黑暗逼近,那只手向前移动,林弱认真看着,几乎能看到那个看不见的人在缓慢地抵御着前行。
似是终于到了再见的时候,似是怕有些话不说出就再也没有机会倾吐,林弱抬眸看去,突然开口:“温明,其实我真的很想要见你一面。”
“从你是温警官的时候,我就想见你一面,想看看你的样子。”
“我很感谢,有你在我的身边。”
“我能想起的记忆不多,我不知道打开这扇门、离开意识后会发生什么,但如果有机会,让我能看着你的眼睛说话吧。”
她声音大方坦然,仿若直叙胸臆,只是心中最单纯情感的表达,明明瘦弱,明明苍白,明明只是穿着颜色黯淡的睡衣,明明该是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