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门口盘腿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头发和胡子都发白及地,在风中凌乱地纠缠,绕成无数个细小的毛结。
“你又来了。”他闭着眼挑眉,世外高人的姿态瞬间消失,只剩滑稽。
松柏站着,低眼看他,“又来了?”
“你每周都来,然后每周都问我一样的问题。”
松柏:“比如?”
“比如?你通常会先问我这个世界的基础。
“我通常会回答你,我们身体早就在修真界瓦解,这里的身体是灵树给的。那些吃食,住的房子,这里整片绿色的草地,也都是灵树构建的,灵树给的。你那贴心漂亮的道侣,虽是以你的心意化成,但同样也是灵树给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灵树给的,只有灵体才是与生俱来。”
松柏:“灵树为……”
他轻笑一声,“灵树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某种规则,就如太阳必须按照季节更替东升西落,不加干预的情况下物件会从高处落下。”
松柏想到自己刻在骨头里的初中物理,但修真界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修士飞至高处不受氧气的影响,也不会觉得太阳在离自己靠近。在这,天圆地方或许就是现实。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我们是灵树的养料。即使知道我们在讨论这些话题,灵树的态度永远是纵容,因为我们每一次思考,每一次想象,每一次动作,通通都是灵树的养料。”
他突然睁开双眼,眼里是比日光还刺眼的固执,“最后一个问题,你通常会问我,到底怎样才能悟道,怎样才能真正的飞升。”
男人坚定道:“身体是负担,魂体才是关键。想要真正的悟道飞升,必须摆脱灵树给的身体,让魂体升空,飞过树枝编造的天穹。”
松柏:“你猜测悟道需要让魂体离开现在的身体?”
“不是猜测,是确定,上一个听过我猜测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又闭上眼睛,挺直肩背,重新开始入定,“可以先从切断和灵树的联系开始,不论你信与不信,方法只有这个。”
松柏道了声“多谢”后,转身回去。
魂体脱离身体?
在呈意嘴里,灵树是母亲,在那个邋遢男人嘴里,灵树倒是个反派。
松柏站在院子外,静静地看着天地边界。
等呈意从院子大门探出头来叫她吃饭时,松柏才猛地意识到,重点根本不在悟道飞升。
她的思维不知不觉间被带跑了。
***
魔人?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身形佝偻。越走越近,身周散发的魔气无所遁形。
舒蕴和顿时多了不少猜测,身形消失在空气中,准备钓鱼执法。
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的罗盘,指针牢牢地指向河边的一处。他脚步轻快,似乎即将迎来什么好事。
到河边,看到依旧沉睡的剑修,他没忍住,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快了,就快了。”
天资卓越万里无一又如何,还不是躺在这里任人宰割。
他看不见的是,剑修身上缠着常人不可见的灵气细线,千丝万缕,把剑修缠成一个人茧,一旦触碰到表面,那些细线就会缠住人的脖颈和手臂,结果是死是活,如何全看主人心意。
黑斗篷没感受到危险将近,在旁边喜滋滋地掏东西。
看着他掏出的物品,舒蕴和眉头一跳,瞬间知晓他的计划想法,没再等待,马上用灵气捆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