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人拉住,他跟在贺晁身后下了楼。
耳边是不容拒绝的嗓音,“先去医务室。”
李佑想起很快要上课,皱眉拒绝,“不行,马上就要上课了……”
伤口可以下课再去处理,但他要是缺了一节课可是要课下花时间再补回来的。
手腕抽了抽,没抽动,贺晁的一只手轻松圈拢他的手腕,像条枷锁。
见他一意孤行,转眼就要下到四楼,李佑抿唇,嗓音重了些,“贺晁,我要回去上课。”
话音出口,身前人脚步顿住,停了下来。
李佑这次成功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揉了揉,嗓音很稳,“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要先回去上课。”
贺晁终于回身,站在楼梯下看他,眼神很重,情绪不显。
李佑心脏漏跳一拍,但上课铃快要结束,走廊空无一人,他没空再去纠结,转身就往班里赶。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贺晁一扯嘴角,嘲讽地一笑。
天塌了都要学习的傻子。
上课铃彻底落地,贺晁却不急着回班,在空无一人的静默中,他垂眼,看向自己胸前那个上翻的拉链。
拉链是校服外套上的,金属质地,触感还有些微凉。
沉默半晌,他伸手,捏住那小小的拉链,下压抚平。
正要收回手,视线落在指尖,指腹沾了一点血迹,像是在拉链上抹到的。
“……”
寂静的楼梯间,老师上课的嗓音隐隐约约传出,与教书育人一墙之隔的,是逃课的问题学生。
贺晁长久地注视着指尖的一点血迹。
血迹很细,手指一捻就会消失。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将指尖凑近了鼻端。
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那淡到快要消失的血腥气,风一吹,味道就散了。
空气中隐约还留着一点残香,像是楼外种的梨花,白雪似的飘飘洒洒,随风吹进了教学楼,落了几瓣在贺晁眼前。
他伸出手,便将那幼嫩的花瓣接住了。
长久静默的人终于动了,贺晁抬腿上楼,垂眼捏住那小小的白花。
手指一送,他咬住了那花瓣。
薄唇碰到指尖,像要把那遮盖在花香下的味道也一并咬住,吞下,揉进身体骨血。
第62章
李佑安安稳稳地坐下听了一节课, 下课才猛然想起贺晁,又转头去看后排。
单人座位空无一人,还维持着上节课下课时的原样。
贺晁又逃课了?
李佑想起两人还未解决的矛盾,再顾不上学习, 站起身就往后门走。
他本想先去厕所和楼梯间找找, 可谁知刚走出后门,迎面就遇上了他想找的某人。
李佑一手扶着门框, 在对面的压迫眼神下, 被迫后退了两步。
他想说点什么,却在触到那人深沉眼神后欲言又止, “贺晁……”
一反常态,贺晁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很快收回视线, 避开了他,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弯身在桌兜里一通摸索, 拿走了几样东西揣进口袋,而后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地从后门离开了。
全程没再分给李佑一个眼神。
留下李佑懵懂地站在原地,上前追了两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