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藤蔓在他身后自由生长,他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随意,任凭暴雨冲刷。
看了一会儿,沐之予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坐到那片属于她的叶子下,喃喃自语:“算了,再坚持一下吧。”
……
六月的天很快放晴。
等沐之予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藤蔓已不知不觉撤走,恢复原本的大小潜伏于林间。
走兽四散,飞鸟凌空。
阳光自云层后挣扎破出,雨滴从树梢滑落,潮湿的青草气息浸透泥土,在密林中央,有蝉声与蛙鸣一同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悠扬的箫声。
朴拙空灵,醇厚圆润。
这声音飘散在空中,丝丝缕缕,却直击人心。
沐之予不禁为之吸引,循着声音找去。
宋今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几乎姿势也未变,只是手里多了把青色的竹箫。
天光大盛,洒照人间,落到他如瀑的黑发上,他宽大的白袍上,让那身影镀了层暖黄的光,不再如斯清冷。
在他周围,还有七八只飞鸟尚未离去,不知被箫声吸引还是为报答遮雨之恩,正围绕他振翅起舞,翩翩回旋。
如此美景,世间罕有。
沐之予站在一棵古树下,驻足凝望这一幕,久久移不开眼,直到箫声戛然而止,才蓦然回神。
宋今晏放下箫,视线落在她身上,跃下了那块石头。
“还不走吗?”他说。
沐之予:“你陪我一起进城吧。”
宋今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沐之予只好转移话题,指着他手里的箫问:“你还会吹箫啊?”
“不是说了吗?我是音修。”宋今晏笑回。
“……”沐之予对这句话仍然存疑。
宋今晏转了转左手的箫:“它叫君子,一个朋友送的。”
沐之予点头:“很有意思的名字。”
“嗯,她是个有意思的人。”宋今晏说。
沐之予的第六感捕捉到关键信息:“她是女的?”
宋今晏坦然道:“是啊,一位老朋友,不过很多年没见了。”
沐之予试探地问:“是褚宣仙尊吗?”
宋今晏愣了下,竟然噗嗤笑出了声:“褚颂欢?怎么可能是她?你在想什么?”
……不是褚宣,那就是还有别人。
这攻略任务,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一脸苦大仇深,宋今晏轻易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却并未澄清,只说:“还跟着我吗?”
沐之予抬眸:“你是不是故意对我说这些?因为不想被攻略?”
宋今晏挑眉,说:“我没有不想,相反,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沐之予稍怔,刚刚露出喜色打算得寸进尺,他就话锋一转:“可惜,你太穷了,我更想找个有钱的来养我。”
“???”沐之予满头问号,愤愤然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人不会一直穷下去,我早晚能挣到钱,你就等着吧!”
话音落下,宋今晏像被戳中某个笑点,重复她那句“莫欺少年穷”笑个不停。
直到沐之予眯起眼睛面露不满,他才终于停下,忍笑道:“好,我等着,祝沐大小姐早日腰缠万贯。”
沐之予哼了一声,斜眼看他,伸手比了个五:“五年内,我绝对养得起你。”
宋今晏佯作惊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