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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岚影站在魔尊殿门前,正欲像往常一般踹门而入,踢起的靴尖在半空顿了一下,又轻轻落回地面。
夜已深沉,小道士应该睡熟了。
麻烦。
江岚影皱眉,并拢两指,立起指尖——
人穿门而过,半点动静都没发出。
然后她一抬头,就对上小道士眨巴眨巴的眼。
江岚影:……
有点尴尬。
堂堂魔尊蹑手蹑脚的,好像趁夜入户的小偷。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江岚影眉心不展,语气又凶,看上去下一句就要说“不睡觉的小道士就该被大卸八块,丢出去喂豺狼”。
小道士当然吓坏了:“身上痛,睡不着……”
他一面诚实答着,一面眼睁睁看着江岚影迈来一步,有些着急:“不是白天才、才……”
不是白天才压榨过他吗?怎么晚上又来???
江岚影没再压步子,银制靴跟敲在黑曜石面上,“嗒嗒”地响。
“本座不碰你。”
她站在榻前,俯视而下,“睡觉。”
小道士慌忙闭上眼,被锁住的身子并不放松,连脚趾都绷紧。
江岚影背过身,一掀袍角,就在矮榻前席地而坐。
小道士太紧张,越是想着千万不能动,一动就要被大魔头乱刀砍死,心里就越是痒如爪挠,四肢百骸也酸得像被蚂蚁啮咬,身子偶尔控制不住地抽动一下,手脚上的锁链就轻一声重一声地“哐啷、哐啷”。
“哐啷”得江岚影头疼。
要不是解毒的药引从始至终不能换,她现在就把他宰了。
小道士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扬起下颌,将雪白纤长的颈项暴露出来,希望江岚影手法利落些。
可他红着眼圈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大魔头那边有任何动静,忍不住睁开一只眼——
他看到,大魔头背对着他,正在专心调息。
业火环绕间,她白日新绑过的绷带上,渗出了血迹。
“大魔头,你流血了!”
小道士脱口而出。
业火没有灭,江岚影睁开眼,目光匆匆扫过手臂上的伤口,就转向小道士:“你管本座叫什么?”
“你流血了。”
小道士似乎忘了害怕,只将要紧事重复一遍,而后才支支吾吾地,“魔尊……大人……”
他像是遭了什么屈辱似地,眼圈的红又加重了一些:“我师父说,流血时不可再强行运功,不然会气血走岔,以致走火入魔——”
“本座已经是魔了。”
江岚影冷冷盯他。
“魔也不行,你的伤口会裂、经脉也会裂的!”
“你们仙家娇气,我们魔修从来不在乎这些。”
“我是木灵根,修得是行医治病的功法,你不妨让我试试,我能助你痊愈!!”
小道士说着,指尖一弹,一点绿色的荧光就向江岚影飞去。
他方才“嗡嗡嗡”地,江岚影一个字都没听清,只看到他忽出暗招,自然抬手去挡。
铮——
业火屏障将小道士的荧光原路拦了回去,荧光落在小道士紫红的脚腕上,那里的皮肉立刻白皙如初。
江岚影:……
小道士:“瞧,我没想害你吧。”
他说着,又推出一道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