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议道:“不若,子至将名谒付我,再由我代呈于上?”
品味出向来怀闲云野鹤之志的崔钧的维护之意,诸葛亮与徐庶不由得对视一眼。
逢此四海分崩之时,多数世家子弟被迫远离故土,沦为天涯羁旅之士。
虞氏门庭似乎已然冷落,有颇具盛名的博陵崔氏之子崔钧亲自出面,代为转交木谒做保,总能叫刺史邸处的门客高看一分。
若是顺利,甚至可能寸步不出,只在家中高卧,也能得到礼辟。
虞临哪里知道,他们已经在背后给自己圆出了一个陈国或陈留虞氏子的背景,甚至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崔钧的善意。
“多谢州平美意。”认真地考虑过后,虞临还是谢绝了:“只是,若刘荆州连屈尊接见且不愿,日后岂会用我所谏?如此资质,岂配为我主。”
他口吻平淡,却无处不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
无论是这话语还是态度,都正中诸葛亮的喜好。
“正当如此!”
他看向虞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见崔钧还想再劝,虞临只好将新学的典拿了出来:“况我明知州平怀抱德肥遁之志,又怎好扰鼋鼍于深渊?”
崔钧这下便不好说什么了。
见虞临心意已定,诸葛亮三人遂不再多劝。
只是在临出发前,虞临的木谒还是被他们设法要去一观。
崔钧嘴角微抽,尽可能委婉地提醒道:“子至这名谒,似乎写得过于简略了。”
只有姓名表字和简略的“问起居”也就罢了,怎么连重要的籍贯都忘了写?
徐庶也是眉头抽动,表情略微扭曲:“恐难叫刘使君见纳。”
——除非虞临亲自上门,有那身见者即知非凡的仪容做保,否则这名谒连幕府大门的仆役那关都难过去,更别说呈于刘表面前。
诸葛亮则道:“此书雄逸绝伦,足以应付刘表。”
徐庶的脸色有点发苦。
字的确写得好,可关键是,整份名谒上,也就剩这手字是出彩的了。
“唔?”
徐庶一怔。
由于虞临写于名谒上的字数实在少得可怜,他粗粗一扫,只觉得这手八分隶方笔峻整,颇有凝重严正的风骨。
现得孔明的高度评价,他再仔细端详品评,便察觉出了之前忽略了的一点。
他于书法一道虽不过粗通,却也得见过好些名家之作。
他凝神细看一阵,难掩惊艳道:“我观子至书之笔触,颇具师宣官之流韵。”
诸葛亮欣然纠正:“非也,依我看,更类梁尚书之玲珑。”
梁鹄之书源自当世一绝之师宣官,其八分隶青出于蓝胜于蓝,现已自成一家,堪称辉玉绝伦。
崔钧也登时被提起了兴致,拿起来仔细端详,同二人就梁鹄与师宣官所书之异同热烈探讨起来。
虞临:“……”
字体不过是他当时想着入乡随俗,特意仿着书肆里正热售的某幅字帖写的。
具体是师宣官还是梁鹄,他完全没有留意。
三人并未讨论太久,就将注意力放回了重点上。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份严重不合格的名谒本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诸葛亮已经了解以虞临的性格,是绝不会在意直言直语的。
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