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空气仿佛凝滞了。

良久,唐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张小满是您的人吧?”

姚半雪不言,唐璎便当他默认了,“初入府署那日,我打扫完正心楼就去了贡院,回来后便从张小满那儿听说了范大人身死的消息,那时我便猜测您或许已经知晓我私去贡院的事情了,遂想借她的口警告我一番。众所周知,范大人不仅是从二品的布政使、秋闱的外帘提调官,更是天子的使臣。您将张小满和我安排在同一吏舍的原因,也是想借她提醒我——有这个胆量或能力谋杀范大人的人,其

背景定然不容小觑。说白了,您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对吧?”

案几上的茶凉了,茶叶的苦涩晕染开来,还有几许冰渣子漂浮其中,瞧着索然无味。姚半雪却拈起杯盏,毫无顾忌地将之一饮而尽。

他掩下脸上的阴翳,“是又如何?”

唐璎抬眉,“这就有些矛盾了…”他定定地凝视着姚半雪,“自我入职第一日起,您就多番暗示过我,您即被调将去建安任职,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想明哲保身,不欲插手此事。”

她抿了抿唇,“可当宋大人赠我青云簪时,您却劝我收下您明明知道那根檀木簪所代表的含义,是以您的这番举动给我的感觉像是与其说反对我入仕,不如说您对我,似乎也像宋大人一般,对我寄予了某种期望…此外…您放杨九娘去二堂听审,让她来廊檐处寻我,是否也是想借用她的境遇来激发我内心的某种情绪,好让我对这件案子穷追不舍呢?”

姚半雪没有回答,眉宇森然,目光凌厉,是她从未见过的冷肃。

唐璎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迷惘,“姚大人,您时常好奇我是什么人,我也很想知道,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罢,她依旧没能等来姚半雪的回答,气氛却隐隐有些不对。

良久,一件鼠灰色的大氅兜头朝她扔来,唐璎尚在迷惑之时,姚半雪喊了声“落轿——”四位轿夫应声停了下来。

她从大氅中抬起头,不知何时,姚半雪的黑眸中已经蓄满了炽烈的怒火,看的她一惊,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他冷声道:“下去。”

唐璎惊愕,愣了半晌才弄明白他想让她滚下轿去,不由一阵怒火中烧。

见她愣神,姚半雪重复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想让我喊轿夫进来将你撵出去么?”

轿外寒风肆虐,维扬的湿寒之气是能穿透骨髓的,加之她本就有膝痛的毛病,若剩下的这一路都走回去,她这双膝盖怕是就此作废了。

以唐璎对姚半雪的了解,这人对任何事都看的很淡,对待下级也算得上包容。之前她说了那么多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直到她试图分析他,这才真正触到了他的逆鳞。他并非小肚鸡肠的人,此时或许只要她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下气氛,这人就会改变主意。可是在这件事上,她不愿妥协。

唐璎直起身,拉开挡风帘,一脚陷进了雪地里。

刺骨的风阵阵袭来,冰星子钻入鼻腔,险些让她不能呼吸,小腿肚子不住地打着颤,她咬牙踩在雪堆上,蹒跚着走远了。

望着唐璎远去的身影,四位轿夫有些不解,其中一位见她走路时膝盖微弯,似是有些不良于行,心中微有不忍,喊了声“大人。”

隔着厚重的防风帘,姚半雪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又替自己斟了盏凉茶,吩咐四人:“起轿吧。”

主人既下了命令,那轿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很快,软轿被再次抬起,继续往府署的方向行进,一路上仿佛无事发生。

呼啸的寒风中,好似漏了一声沙哑的低喃,“倔不死你。”

雪仍在下,唐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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