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子书谨只是很短促的笑了一声,而后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在了榻上,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她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落在湿润的天地,也落在盛夏生长的青草里。

子书谨一向君子,然而她也曾在乱世里带兵打仗,她的手死死按住裴宣的手。

裴宣的手在发麻,或许是当年在地上拖行的旧伤在淋漓的雨夜里复发。

子书谨的长发垂落了下来,窗外的风吹起了柔纱轻幔。

她说,这就是答案。

你就是答案。

裴宣在第二天睁开眼醒来时就是如此,子书谨在她眼前,轻轻揽着她,清丽的眉眼带着倦怠,有细碎的鬓发散落耳边,呼吸清浅。

窗外雨停风歇,只有风轻柔的踱步。

上一次裴宣吓的落荒而逃,这一次她倒是没有跑的想法了。

伺候了子书谨一晚上又困又累跑不动不说,以前先帝跑了子书谨又不能真把她抓回去,现在她只是个娈宠,和太后偷完情还想在宫里跑路,说不定就被抓回去咔嚓一下。

既然无路可逃那还是睡吧。

裴宣安心闭上眼,在心里想她伺候太后迟到常大人应该不会训斥她吧?

她也算早晚两趟加班了,干两份活只能拿一份俸禄啊。

等人闭上眼睡着了子书谨眼睛才睁开,裴宣睡觉的时候挺不老实的,她怕冷有点热源就想往里钻,两腿喜欢蜷缩着,适合人抱着。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鲜活的眉眼丝毫不同于先帝病重时的黯淡枯萎,她的眼睛比先帝要清透漂亮,先帝的眼睛总是压抑着,像有一层无法穿过的雾气,畏惧又不得不面对她,与她永远有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她进一步先帝就会退一步,

是对峙扶持和戒备,那样疲惫又绝望。

这样的眼睛似乎只有在先帝面对郑希言时才会有,她嫉妒过,但从未得到过。

子书谨伸出手爱惜的抚摸了一下少年人的眼睛,她睡的不是太沉,察觉到有人触碰哼了一下,愈发往被窝里钻。

子书谨就收回手。

帘外广百已经垂首侍立,冬日的夜尚且还深,早朝设在卯时,寅时便要起身,群臣此刻已缓缓入宫,不可再耽搁。

广百已经在帘外等了很久,远远超过了平日太后起身的时辰,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功夫不弱耳力也不错,刚刚已然察觉这位裴大人已经醒了,她原以为这位会诚惶诚恐的起身或是等候太后安置,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睡了。

是的,她竟然又睡了过去,好似这里就是她的家,这床榻也是她的床榻一般自然。

不知是年少无知还是当真有着非凡魄力,她正思忖着帘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她忙要上前服侍,身边宫人如往常将燃起宫灯,太后却挥了挥手。

宫人有些讶然地停下手来,殿中灯火晦暗,借着这一点昏暗的烛火太后独自走了出来,冬夜凄寒,广百连忙将一件雪裘披上太后肩膀。

太后略拢了拢雪裘回头望了一眼,然而柔软的纱帐早已垂下,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微微蜷缩着,长发蜿蜒披散,睡的很安稳。

广百也跟着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微妙感,太像了,哪怕隔着一层纱幔背影也如此相像。

她很快移开眼去,太后看了一会儿便移步往外去,广百有注意到太后今天脚步格外轻,宫人都是人精也自然而然的放轻了脚步,待太后移步出去后将宫灯尽数熄灭,将这安静轻柔的梦想留了下来。

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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