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变身成其他活物的小法术,还是他上辈子在松枫涧时闲来无事学的。那时候他偶尔练剑练得乏了,就会变作附近山上的松鼠或是飞鸟,偷跑出去疯玩一趟。有时采几个山上的野果,有时去洞中摸几个蛇蛋;更有一次,他变作一只野狐狸的模样,把隔壁不墨川的一个小弟子戏耍逗弄了一通,好不快活。
虽是玩闹的小法术,现在用来探查情况却再适合不过。风澈一落地就直奔正中主院而去,但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古怪。
外面城中都快闹翻天了,沈府内看上去却还一片平静,他走了好半天,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直到快到主院时,才终于在廊下见到了两个路过的婢女。二人正小声说着话,风澈脚步一顿,凝神细听。
“……我方才从院里出来,看到家主的脸色好难看呢。”
“小公子出了事,家主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不过你说,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我总有点害怕,你说这件事,不会真是那个什么风澈干的吧?”
“我觉得不像。咱们家小公子一向对那个风澈很是敬仰,听说昨日还在酒馆里替那个风澈说话呢,风澈没理由会害他呀。倒是魔道总坛离咱们这儿不远,要我说,这件事没准真和魔道的人有关呢。”
“你要死呀,这种话也敢提,还不快闭嘴!”说话的小婢女脸色惨白,四下环顾一圈,见远近都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两个字在沈府可是禁忌,你以后说话留点心!今天还好是我同你一起,要是让别人听了去,你就完了!”
另外那个婢女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乱地应了两声,求对方不要说出去。二人没敢再嚼舌根,很快便低着头,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风澈将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却只觉得奇怪:虽然世人大多对魔道既厌恶又畏惧,但也不至于提一嘴就怕成这样吧?况且沈家自己贴在门外的告示上都写了“此事疑似与魔道相关”,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么想着,他扭着肥美的屁股朝前走去,打算看看这位沈家家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主院就在前方不远,行过转角,刚一踏进朱门,一阵清幽的暗香便款款送来。这进院落修建得颇具雅意,青黛砖瓦点缀着朱红院墙,墙角一株白玉兰将开未开,融融春光里,红白相映,光影成趣。
——而在玉兰树投下的光影之间,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斑驳的影子错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他仰头静静看着那株玉兰树,轮廓清绝,宽大的衣摆和如瀑的黑发一同垂落,眉眼间和沈送瑜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起沈送瑜的张扬明朗,显得更加沉冷内敛,不容亵渎。
风澈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眼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见过。就在这时,男子身后的婢女开口问道:“家主,还是没有线索,现在该怎么办啊?”
家主?他就是沈家家主?
风澈有些意外,作为沈家的家主,这人不论如何也太年轻了些。对方看起来顶多比沈送瑜大七、八岁,绝不可能是沈送瑜的父亲;沈家又只有沈送瑜一个独子,那么此人和沈送瑜,会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就听对方淡淡开口道:“等。”
婢女不解:“等?”
沈家主始终看着那株玉兰,语气未变:“等仙盟的人来。”
片刻的犹疑后,婢女替风澈问出了心中所想的问题:“那……要是仙盟的人,不来呢?”
沈家主却没有立刻应她,反倒抬起手,折下了一支玉兰花枝。“啪嗒”一声,花枝在他手中应声折断,他垂下眼,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