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灯和人影都穿插在一起,像急抹的油画颜料,堆堆叠叠。只能看清眼前——头顶冒着蒸汽的机械傀儡推来了装甜点和水果的小车。
她高估了自己内心的防线。她有些醉了,但动作温柔,在他面前低低地垂下眉眼,用拇指和中指捏住一颗葡萄摘下来,含在嘴里,又掩着嘴拿小银碟接在唇边,无声无息地吐掉皮和籽。如此往复。
葡萄果肉芬芳多汁,咽下去,饱满的沙砾滚过欲呕的食道,酸味蔓延麻醉大脑,只有这样才能体会到痛苦以外的感觉。
她感到很饱,饱得有点撑,还感到胸膛发闷喘不上气。吃葡萄的机械性动作能抑制住眼泪,却无法缓解那颗心的蜷缩抽搐。
他端着酒杯,看着她,也不再说话,问侍从要了一支雪茄慢慢地抽。
那天晚上,加茜娅拒绝了阿纳鲁送她回家的邀请,依旧是坐着米拉的车,到靠近北岸大桥的富人区下车,自己一个人在凌晨的夜晚往家走。
“应该钓着他,不能一上来就太顺利,目的性过强。”加茜娅心想。
约莫凌晨四点,她看到街边小贩已经推着车准备出摊,在摆各季的改良水果。鬼使神差的,她挑了一点葡萄买回去。
味道并不怎么好。她不知怎么掉下眼泪。
此后三天,毫无动静。
加茜娅不觉有些魂不守舍,认为自己出师未捷,丢人现眼。
然而,就在她沮丧地以为自己计划失败、开始物色下一个对象之时,米拉敲开办公室的门,为她捎来一封信。
“寄到我们工位了,但写的是你的名字。”她笑嘻嘻地,抱着双臂靠在门上,眼神仿佛要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