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震颤,一队象群迎面而来,霸占了官道最中央,它们似披了身黑铁的盔甲,通体只有那外露的象牙白森森地散发着寒气。
楸吾与小呜耳语,想令它带着车驾退让,但小呜却不理睬,径自往那象群中央走去,眼看要与象群的獠牙正面相撞,拥有最弯曲獠牙的头象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命象群往两侧退让,给他们的车驾开出一条合适的通道。
“哼,一群五百来岁的魔物,不向我们退让便是找死。”这猫刚刚走出象群,便气哼哼地向楸吾显摆。
“你们魔渊的礼仪真是简单直接。”楸吾再次由衷感慨,虽然刚刚进城门时已经见识过一次。
宋泓和小呜无需过多伪装,按照魔渊实力的排法,宋泓吞了四方封印魔物的魔丹后,有了百万年的修为,至于楸吾则沾了衡遥的光,被衡遥附着了半身魔气,勉勉强强有了个万年修为,因此进城的职责分布就格外明晰:百万年的负责坐车,万年的驾车,而千年的只能拉车。
为进城后发生意外留后手,衡遥则没跟他们一起进城,而是隐匿在了城门附近,时时关注进城出城的魔物动向。它身上有夔龙留下的戒谕,在宋泓能应对一切时不能出手,只有在宋泓完全招架不住时才能帮忙,为此它还做过相关演示,结果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宋泓的历练内容扇了脸。
楸吾便看见它身上浮动的金色符纹,心里叹道这夔龙真是个厉害角色,对付其他魔也就罢了,还要算计对祂最为忠心的衡遥,得亏衡遥是个脾性好有修养的,不然早跟祂翻脸了。
之后楸吾驾车到城门口十里远的位置,便有一小队猴精猴精的侍卫迎上前来,称他们正是天子渴望的贤才,侍卫们准备护送他们进入皇宫,面见当今天子。
还未等楸吾和宋泓怎么斟酌着拒绝,小呜便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要见天子,自己就会去见,哪里轮得上你们这些杂碎引路?”
结果侍卫们非但不恼,反而一路欢呼雀跃地跑到城门口,为他们大开城门,最后也没一个有胆子上前管他们的去向。
“某些人刚开始还不带我来呢,我要不来你们肯定到城门口就穿帮。”小呜听见楸吾的感叹,更加耀武扬威,摇头晃脑地走了几步,颠得车内的宋泓直喊:
“这是到哪儿了?怎么这么晃!”
小呜到底更怕宋泓,喵喵两声又走了直线。
楸吾扭头安抚了宋泓两句,再次为周遭的亮堂感到心惊:这并不是普通的灯火,也不全是魔物自带的术法,那坊间高悬的灯笼、屋内摇曳的蜡烛统统散发着人油的焦香。
市坊间、道路上,层叠迸发的声声欢叫、那抓不住的重重虚影,都是为这迷幻的香气感到兴奋不已的魔物们,就连小呜也因此龇牙咧嘴好一会儿,让楸吾不时抽它几鞭子,才从这迷香里堪堪解脱。
快接近城内的钟鼓楼,再往前三四里,便是那巍峨的皇宫,可楸吾还是没有见到一个活着的人类,凡人没有,修士更没有。
衡遥说这两年来大批魔物被所谓的天子招揽进长宁城,换言之,两年的时间里,长宁城内的人族都被魔物屠戮殆尽。
楸吾在思考怎么跟宋泓讲述这一切。
不过,虽然宋泓眼疾未愈,但他其余的感官也会告知他,这座城池种种的不对劲,首先便是这铺天盖地、没有一丝缝隙的魔气,而越往皇宫走,魔气愈发浓郁。
楸吾在魔渊生活了两年,又在锁魔塔守了百年,都没有为这魔气感到不适,毕竟他依靠魔丹修炼,但进入长宁城后,他反而有了先前没有的眩晕和恶心感——魔气中夹杂着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