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骗子!口口声声说让我相信你一次,但是你呢!你又说话不作数!”
“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有心跳脉搏,你还有温度,所以别跟我装死,楸吾,这一招并不管用……我又不是以前那个我了,以前我甚至害怕我对你的爱让你受委屈,心甘情愿被你调戏玩弄……现在,现在哪怕你真的死……你不会死,你就别装了,我不会心疼你,不会原谅你……”
破锣嗓子拉扯到了极限,最终还是转变为了低沉的呜咽,宋泓缓缓地将身子蜷缩回楸吾身侧,哀哀切切地像雨中的小流浪猫叫唤,流浪猫都比他有劲儿,至少知道伸出爪子挠那些不识好歹的人。
“师尊,我……我这些年其实很想你……虽然肯定对你有怨气,但没办法我还是想你……很多次吞噬魔丹的时候,我都疼得还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只要想到你,想到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就能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
“我没法向自己否认从前跟你生活的幸福,抛开你收留我原本的目的,其实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一般师尊都不会做的事,我恨你,我当然恨你,恨你百年前对我做的一切,但在这个前提下……”
但在这个前提下,我到底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剩下的话,被宋泓克制不住的眼泪冲刷了回去,他太委屈,也太无助,习惯性地想埋在楸吾怀里哭,但想到楸吾还没醒过来,只好挽着楸吾的胳膊,彻彻底底哭湿了楸吾的衣袖。
“你醒一醒啊,师尊,我求求你……醒一醒……”
*
仇吾躺在大青石上晒太阳,再次试图借日光带来的眩晕让自己入睡。
梧桐树洒下浓荫,四周只有轻快的风声和虫鸣,是一个绝佳入睡的美好午后,而他的师门上下也都在茅草土房的各个屋子里沉沉进入梦乡,山间若想再热闹起来,便要等到日头偏西。
仇吾在大青石上翻来滚去,差点就要从石头上摔下去吃一嘴泥,可仍然没有半分睡意。
他心想自己或许被什么诅咒了,但是前几天殴打了师兄一顿,师兄把师父抓来一起跟他保证,绝对没有给他下什么奇怪的符箓。
师姐给他出主意说,要不要睡前把体力消耗殆尽,于是他最近没日没夜地练习剑法,除了让自己累得浑身瘫痪外,没有任何助眠的作用。
师父猜测说,是不是他心里藏了什么事,一时排解不开,所以久久不能入眠。
可仇吾生活简单,每天除了干活就是修行,和师门这三人的相处自在坦荡,连外人都没见过一个,哪里来的什么心事。
师兄师姐相视一笑,师兄说:看来是到那个时候了。
师姐也说:一定是到了那个时候。
仇吾被他二人说得莫名其妙:什么那个时候?那个什么时候?
师父见不得他犯傻,提醒他说:你也到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了。
仇吾无奈:我现在二十出头,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屁孩。
难说。师兄的狐狸眼狡黠地弯起,你十来岁的时候没空起这些心思,但你现在有空了啊。
过段时间我带你去隔壁宗门走动,认识一些同龄的朋友。师姐贴心地接茬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仇吾赶苍蝇似的摆手:我才不去,我忙着练剑呢!
喜欢的人啊,开什么玩笑?
仇吾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形,稳稳地躺平,避免从大青石上掉落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