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剑门内也设有考核,考核不过非但没有剑拿,还会被天雷劈成焦炭。

但宋泓却没有前去取剑的紧张,在雨幕中漫步,牵着一头步履哒哒的小驴,驴背上稳稳坐着他最重要的师尊,他心里只有去郊外踏青的轻快,被细雨拂面,略略带一丝说不清楚的怅惘。

他回眼瞥着师尊,正巧师尊也抬了伞,碰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师尊问。

宋泓笑着摇头:“就是想让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师尊能陪我再久一点。”

“你这年纪在人间,便已经及冠成年,说话还这么孩子气。”师尊略微嗔怪道。

“师尊这就又觉得我是成人了?”宋泓撇嘴,“分明前些日子还嫌我岁数小。”

这话让师尊怔松片刻,失笑道:“总之你的年纪在我眼里灵活变动,我要你是小孩便是小孩,要你是成人便是成人。”

“这话怪不讲道理。”宋泓说。

“没办法,谁让我是师尊呢。”师尊说。

宋泓因此萌发了灵感,他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我是师尊的师尊,我会容许师尊一直都是小孩。”

预想中的脑瓜崩没有到来,师尊仍旧施施然倒坐骑驴,只嗤笑道:“没大没小,真是反了你。”

宋泓全然当作耳旁风,自顾自地问:“我还没听你讲过你师尊的事呢,师伯师叔也没提,我和师兄师姐是不是没有师祖啊?”

“嗯,差不多。”师尊回答。

宋泓敏锐反问:“差不多的意思是,其实我们有师祖?”

“没有,你想多了。”师尊不假思索地否认。

“啊,那你们三位是自学成才,为创建天一宗才结拜成师兄弟的么?”宋泓进而发问。

“差不多。”师尊还是这么敷衍他。

“你回答肯定些嘛,不然我还要问的。”宋泓不满意了。

“是。”师尊从善如流地改话。

“那你们怎么……”宋泓刚又追问。

师尊打断他:“我都做肯定回答了。”

宋泓只好把“怎么遇见”的这半截话咽回去,憋得他快涨红脸,拍了胸口好几下才回转。

“这时候你该同我聊些往事才对。”宋泓哼哼唧唧,“下着雨,骑着驴,多好的意境。”

师尊却装傻:“这么好的意境,我准许你吟诗一首。”

宋泓自是做不出诗的,哼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落得一句:“师尊就会欺负我!”

说话的功夫,他们便晃晃悠悠地来到半山腰,宋泓停住脚,小毛驴也往后倒退两步。

盘山路到了尽头,蜿蜒地埋进了一方巍峨的山门里。

只见那山门,两侧是约莫百十丈高的铁青色山石,如利剑般锋利笔挺,锵锵立于雷电冷雨间,被雨水浸着散发泠泠的寒光。

往山门里仰望而去,一道携紫白电光的天梯从山顶直直劈到半山腰,天梯两侧嶙峋的山石间正插斜插着各种宝剑,被电光映照得半山雪亮,晃得人快睁不开眼。

山门前架着一张竹质摇椅,其上歪靠着一个凹脑门的秃头老者,白眉与白胡须落拓坠地,素衣布鞋,腕间缀着水蓝色的剑穗,隐约能看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这便是剑门的守门人了。

师尊翻身下了驴,收起红伞,嘱咐宋泓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说怎么做,只管附和照着学即可。

“师尊,你这话不该小点儿声说吗?”宋泓牵驴跟在师尊身后,逼线成音,“或者早点说也行啊。”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给迟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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