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赎罪,十天半个月下来,人都消瘦了不少,浑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饶是如此,每晚打坐练功后休息,宋泓也仍然绷紧一根神经,直到天明都没有进入深层睡眠,不敢流露出半点对师尊的非分之想,也不敢承受半点师尊一如往常的亲昵相待。

有时候躲得狠了,宋泓也想豁出去,不管不顾地搂着师尊表明心迹,说弟子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但没来得及豁出去,先被师尊一声“庭空”唤得又缩回怯懦的壳子。

他不能豁出去,师尊给予了他新生的一切,他还没有做好失去这一切的准备。

而且他哪里是心悦师尊,哪里是喜欢师尊,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师尊也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他好随便,好轻浮,好不尊重师尊。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呢,一直乖乖地做师尊唯一的徒弟,为什么无端端地要生出这般龌龊的心思?

宋泓已然想要将自己斩成两半,扔掉那半叫嚣着龌龊心思的登徒子,留下那半还能乖乖待在师尊身边的好孩子。

每每师尊觉察出什么,担心地看过来,宋泓都会心虚地避开眼。

我知道,我没事,不用了,多谢师尊。

一遍遍回答着这样无法让人信服的话语。

明明不想让师尊担心的,但他越是这样逃避,反而越是让师尊担心。

路途中,遇大雨。

宋泓将那蛙形魔物从水塘赶至地面,那蛙滑腻外皮上的疙瘩密密匝匝地开合,像一只只人的眼睛。

暴雨如注,处处汪洋,蛙并未受到地面限制,反而在水凼凼里欢快地跳跃,发出了如老牛般沉闷的叫声,向宋泓吐泡泡挑衅。

土绿色的泡泡带着蛙自身的毒素,沾染到身上,可使皮肤溃烂。

宋泓也不管被雨水冲到自己周遭的泡沫,一门心思对准了蹦跳不止的拳头大的牛蛙,先斩断支撑它跳高的双腿,再将剑尖抵住它膨胀的胸脯。

牛蛙瞬间鼓气,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比宋泓身形还宽几尺的存在,外皮上滴溜溜的人眼变得扁平无光,齐齐失去了瞳仁,似乎像宋泓翻着诡异的白眼。

宋泓目不斜视,神色不惊,映雪直直穿透牛蛙滚圆的身躯,“噗”地一声怪叫,牛蛙的身子爆炸成纷纷扬扬的蛙皮,满目土绿色的汁液犹如洪水般像宋泓扑卷而来。

他没来得及躲避,身前便旋转出一把荷叶撑成的巨伞,将那滔天的诡异洪水拦在他身前。

与此同时,天上的雨仿佛也停了,宋泓发顶飘来一朵朱红的油纸伞。

那是师尊路过水乡伞匠家顺手买来的,挑了在雨幕中最鲜活亮眼的颜色。

宋泓不用回头,便知道这把油纸伞,在微微向自己倾斜,因为他比师尊矮半个头。

“不是说好不帮忙吗?”宋泓轻声说。

身前的荷叶伞缩水回正常大小,翩翩然落到水洼旁,承接着牛蛙残留的火焰、和一条完整的舌头。

水洼里,师尊一袭白衣,水静风停,仿若一支遗世独立的荷花。

而宋泓马尾散落、浑身湿透,颓然地放下执剑的右手,映雪剑身上滚落浑浊的雨水。

好像一只落水的流浪猫,或者流浪狗,宋泓这般自嘲。

“那牛蛙的汁液有毒,我可不想我俊俏的徒弟,被溅到后毁了容貌。”师尊柔声又略带戏谑地说。

宋泓喉间一紧,几乎漫出苦涩的欣喜:原来师尊也认为我长得好看吗?

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宋泓莽撞地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别逗我了,师尊。”他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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