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好本事。”县令咬牙切齿,他肩膀上的黑影跳进了他身体,把他大红的喜服染出团团墨色,“事已至此,您还要同您徒弟伪装为凡人吗?”
“大人说笑了,我向来只说实话,谈不上伪装与否。”楸吾无辜地回答,步步紧逼,“这些日子我通通按照大人您说的做,可不曾违背过,纵使犬子顽劣,我也在用心教导,生怕我父子撞上了大人的忌讳。”
县令却充耳不闻,伴随着院后的哭嫁声,他整件喜服都染成了浓重的黑色,滴滴点点渗出血一样的墨汁。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没有太阳和月亮,一点星子也瞧不见,哭嫁声未停,只从多人的唱和变回了女声的独唱:
“女儿本是草芥命,枉费爹娘一片心。
我今离别爹娘去,刀割心酸实难忍。
哭声爹来哭声娘,难陪爹娘到终身。”
“闭嘴!”县令怒喝住女声哀婉的独唱,目眦尽裂。
女声仿佛做错事一般戛然而止。
楸吾笑容深了些:“大人,你慌什么?”
他停在县令跟前,与县令只一步之遥,一截儿未束好的卷发挡在了他眼前,宋泓赶紧伸手,帮师尊把碎发别到了耳后。
红灯笼的火光一盏盏熄灭,天地完全回归到混沌的黑暗,漆黑的只剩下一张白脸的县令颤声发问:“你不害怕我的威压?”
“大人真是风趣幽默,每说一句话都让我不禁发笑。”楸吾略带无奈道,“怎么不让杨小姐继续唱了?本县的习俗不可废啊。”
“不可能!我分明能轻易击杀金丹期的修士!”县令自说自话,无数黑羽如箭矢般将师徒二人包围。
“吹气。”楸吾只轻轻在宋泓耳边说。
宋泓鼓起腮帮,大吹了一口气,本来冲着他俩的箭矢立即转向,纷纷回攻县令。
县令一声暴喝,顿时天摇地陷,楸吾怀抱着宋泓轻巧地跃上半空,而那县令却化为黑色的旋风,卷进了杨府的后院。
“能看清楚吗?”楸吾问。
“有亮光会好些,”宋泓写,“但现在大致的布局能看到。”
“好,我就担心你看不着这场好戏。”楸吾直直地御风飞向后院,停在了院墙之上。
宋泓望过去,那黑影白脸的县令将昨日见过的杨家小姐挟持到了屋顶,小姐五官漂亮依旧,与县令相比分明是个活人。
“仙长,以你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我手上这女子是活人!”县令朗声威胁,化为鸟爪的黑手扼住杨小姐脆弱的脖颈,利爪刺进了杨小姐的皮肉,一时鲜血直流,“若想让她活命,你最好就此收手!”
“她跟我有何关系?”楸吾反问,“反正害她的又不是我。”
宋泓看着杨小姐淋漓的伤口有些迟疑,但师尊这么说,他也不免用力点了点头。
县令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五官扭曲地质问:“哈?你们不是自诩正义?自诩为百姓降魔吗?”
“我从来没有那么标榜过自己,怕不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些傻瓜这般胡说八道。”楸吾单手托着宋泓,另一只手招出长剑。
他剑并未举起,但剑光却出,只一下扎进杨小姐心口,杨小姐便化为了飞灰,燃烧起蓝色的火焰。
哦,像活人的杨小姐也是障眼法,宋泓立马明白。
“好了,大人,现在轮到你了。”楸吾举起了长剑。
一阵旋风扑面而来,面目全非的县令做着垂死挣扎,他如同黏腻厚重的阴云将师徒二人围困,而楸吾的长剑只挥了两下,这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