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飞升的修仙者少之又少,半数人被拦在了金丹期,又一部分人被拦在了元婴期,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人已经能被称之为大能,拥有了收徒的资质。而这批元婴期的大能,多数也会身殒在进阶途中,为使自身流芳百世,且功法后继有人,故大能们总喜欢收徒,并催促不收徒的大能收徒。
楸吾就是这样一个不愿收徒的大能,他的修为比元婴高一点,目前已进阶洞虚,即将迈入大乘期。可是在他的同辈和后辈眼里,楸吾已经不能算作是修仙者,而是一个移动的功法大全和法器宝库,楸吾不收徒,乃天一剑宗之不幸,修仙界之不幸,甚至是三界之不幸。
如果楸吾坚持不收徒,那么他将愧为三界第一剑,他这百年来兢兢业业积攒起来的名望,也会因此烙上不可磨灭的污点。
于是,楸吾这难得闲暇的假日,在揍飞上门拜师者和说服自己接受一个徒弟之间,矛盾地度过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八月中旬,四年一度的修仙界大会如约召开,楸吾没想出个结果,决定再次闭关,躲过一时是一时。
怎料桑羽已经预判到他的逃跑路线,提前堵在了他的洞府门前。
树影婆娑摇曳,他那藏在草木葱茏里的洞府门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楸吾向左闪身,桑羽便预判似的挡左边,楸吾向右迈步,桑羽便张开双臂严严实实地挡在右边。
左右都不给进门,楸吾磨了磨后槽牙,预备越过桑羽头顶飞进去,然而桑羽再次预判了他的打算,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嗷”地一嗓子哀嚎起来。
“师弟,你才结束闭关一个多月,而上次你一闭关就是整整四年。”
桑羽的假笑满是疲惫,嗓音发颤到悲悲又切切。
“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那些老匹夫堵不到你,就一直给我塞徒弟啊,还好你大师侄能干,帮我挡了回去,不然你就不一定能见着你师兄我了!”
楸吾真诚地低头回答:“你是掌门,你活该的。”
他又扫到桑羽颈子上新添的牙印,补充说道:“既然师侄那么能干,不如你再请他帮我挡一挡?”
“找你自己徒弟去!”桑羽仰面,气吞山河地回怼,“要么你就向修仙界宣布,你是个不愿传授功法的吝啬鬼,要么你就去领一个徒弟回来,堵住那群人的嘴。”
正说着,桑羽又从识海招出本命剑,架在自己脖颈前,“不然,我今日就自刎在你洞府门口,让世人都知道楸吾仙君是一个逼死师兄的小人!”
“好吧,师兄,”楸吾赶紧打住这张唢呐一样的嘴,“我去大会上看看,看不上眼的话……”
桑羽收起来的剑又架了回去,楸吾无奈改口:“不会看不上眼,我一定能看上眼。”
*
才怪。
楸吾坐在第一宗门和第二宗门的两位掌门之间,他们三人的桌案相隔一尺宽,而两位掌门偏生要挤上他的位置。
左手边凌云宗的掌门义正词严,质问楸吾为何他的儿子没能过关;右手边乾道宗的掌门笑里藏刀,阴阳怪气说楸吾仙君好高的要求,不知怎样的天之骄子才能入得了仙君法眼。
楸吾按捺住几欲出鞘的照霜剑,向左边扭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凌云宗掌门:“令郎根骨奇佳、天赋异禀,若拜于我等庸才门下,那便蹉跎了令郎大好年华。”
又向右扭头强挤出笑容,回应乾道宗掌门:“令爱活泼机敏,亦是天赋上乘的好苗子,可惜我为人木讷,不知灵活应变,若我为令爱师尊,怕折损了令爱活泼之天性。”
待到二位掌门面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