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那以后,她竟真的习得了一手极佳的捏糖人技艺。
那双握惯兵刃的手,竟也能灵巧得令人惊叹,无论是振翅的鸾鸟,还是威风凛凛的瑞兽,都栩栩如生,丝毫不亚于坊间的师傅。
而这份技艺,唯有他一人见过,也唯有他一人,能向她提任何刁钻的要求,并且总能被无条件地满足。
只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像隔了一场大梦,那些曾咽下的糖稀甜香,早已在喉间凝成了化不开的苦。
不愿提那些陈年旧事扰了时卿难得的兴致,谢九晏深吸一口带着雪沫的清寒空气,竭力让嗓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这人的手艺……远不及阿卿。”
时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坦然接道:“那倒是。”
她目光移到摊主手中即将成型的糖龙上,似也想起了当年,语调含笑:“当初我学成要走时,那老师傅直叹可惜,非要我留下,继承他的衣钵呢。”
谢九晏定定地凝视着时卿的侧颜,那笑意不再是隔山隔水般的遥远,而是真切流淌着的鲜活神采。
好友才说完,男子便气呼呼地警告他:“仙人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好友反驳那只是仙人凡间的化名,他这样做并不算冒犯,但男子愣是不信,两个人就此争执起来。中途,两人停下来,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却见一旁的女子已经久久未有动静。
而此时的时卿也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谢九晏他竟然入了天月宗。他心头酸胀得厉害,如同被温热的泉流浸泡着,只恨不得这雪街能无尽延伸,让她能永远这般自然地笑下去。
时卿仿佛也沉入了旧日的光影里,低低一笑,笑声中带着点对过往少年心性的温和调侃。
“不过,那时想要讨你一笑,可真不容易。”
她微顿,侧首看向谢九晏,眸光清亮如雪洗,声音亦浸染了旧日的柔和。
“毕竟……我们少主眼光最是高,一般的凡俗小物,哪里入得了眼?”
第 102 章 牵手
那声久违的“少主”,带着一丝亲昵的戏谑,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谢九晏的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过往相处的点滴温情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谢九晏心头一热,未经思索,一句话便已顺着心绪脱口而出。
“只要是时卿送的,我都喜欢——”
话一出口,谢九晏便猛地警醒。
他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样近乎剖白的话语,在此时此地说来……是何等的不合时宜。
这些情绪,早已不该表露在时卿面前。
她是否会觉得,他又在惺惺作态了呢?
谢九晏越想越心慌意乱,立刻想要开口收回那句失言,或是用玩笑掩饰过去——
谢九晏在万春堂等了一会,最后掌柜还是取了些草药,用油纸包起来,递到他手边。
“这里边都是些棉花籽和雷公藤,你一日服用一包即可,不要过多。”掌柜望着他,“约莫两月,便可再无生育的后顾之忧,届时便可停药看看效果了。若是还不够,你便再过来取药。”
谢九晏微微颔首,向掌柜道了声谢,付了银钱,便提起药包往外走。谢九晏路过万春堂门口的时候,林不语趁机就近观察了他一番。
横看竖看,林不语在谢九晏的身上是没有看到一点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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