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她,哪怕大器晚成,我也信她能成!”

从未见小师兄这样情绪剧烈地驳斥旁人。

他还是站得那么直,仿佛那把无形的剑时时刻刻抻着他的脊骨。

而此刻,这把剑抽出来了,指向的人,竟是师傅。

邵家姐弟讶然噤声,一时竟不敢上去阻拦。

“阿照。”

梁继寒无喜无怒地喊他。

江玄肃看出他不信,攥紧拳不愿低头,像刚才的阿柳那样,对抗着他的逼视。

“江玄肃!”

梁继寒厉声喊他大名。

江玄肃仍不动。

屋子里,三双眼睛都在望向他,往日的认可与亲近,此刻都化作不解与质疑。

他心里却在想阿柳。

这样令人心痛的目光,她曾忍受过多少次?

即便如此,她还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次次毅然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样的她,有着多么令人敬佩的勇气。

狭小的房间里,森然的寒气霎时展开,化作实质的寒芒擦过江玄肃的颈侧。

一道血痕随之而生,他却不屑抬手抹去。

梁继寒起身抬掌,灵息释放带来的威压过重,邵家姐弟早已支撑不住退出房间。

江玄肃还站着硬撑。

“双生剑复苏,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你就这么笃信你们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得了一个妹妹,就把师傅教你的东西全都忘了,让你戒骄戒躁,让你尊敬师长,你做到了哪一条?”

江玄肃定定回望他:“我是她兄长。您教我尊老爱幼,爱惜幼妹,徒儿不觉得有错。”

梁继寒背着手,目光冷冽地盯了他许久,胸膛缓缓起伏着,一口一口地吸气吐气。

清俊的容颜,高洁的品性,卓绝的修为。

这是他一刀一刀打磨出来的美玉,身为师长,用半生心血栽培门生,为的就是看他成材后的自豪欣慰。

如今那美玉却有了裂隙。

梁继寒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蹙眉了,眼中竟有哀伤。

“双生子几乎诞生于同时,谁长谁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阿照,你本不必将一切扛在自己肩上。她于你而言,只是有一个妹妹的身份,手足之情需要时间培养,你不该将她看得这样重。”

江玄肃也同样认真地注视师傅。

十年过去,他变老了些,修士有灵息维系,本不易老,除非心老了。

这十年,师傅又经历了什么呢?

为何如今他开始看不懂梁继寒了。

当师傅教导他修炼与挥剑,是为了保护在意的东西,在意的人。

而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人能一辈子陪他看白玉峰上的玉兰树开花。

现在那个人出现了,为什么师傅要阻止他回护她?

梁继寒收手,铺天盖地的灵息威压终于散去,离开前,听到他摇头警告:“你执念太深,必将遭到反噬。”

江玄肃却对着师傅的背影笑起来:“我甘之如饴。”

-

阿柳翻上房顶,跃上山石,越攀越高。

山谷两侧,悬崖陡峭,朝着中间的谷地倾斜。

周围的乱石嶙峋凸起,夹缝里,草木艰难地钻出。

直到驿站的灯火被甩在身下,回身时只能看见屋顶上一排排的瓦片,阿柳终于停下。

她找了个岩壁上的凹坑坐下,脚踩着延伸而出的一截枯木,拍了拍手掌蹭到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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