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孕育在母体中的双生子才拥有这样的时刻。

……可是,双生子不会在长大后还玩嘴对嘴的游戏。

江玄肃恍惚地垂眼。

身下的被子拱起一团,阿柳看上去终于平静了。

旁人若是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只怕又要骂她是不通人伦的畜生。

此念一出,江玄肃背上竟浮起一层冷汗。

错了。

阿柳不是畜生。

不知者无罪,知道什么不能做还放任自流,才应该被骂畜生。

他才是……

太阳落山,屋子里越来越暗,翻倒的家具变换形状,整个世界仿佛也随之扭曲。

幻听似的,江玄肃耳边响起白玉峰顶夜晚呼啸的风声。

童年时,他曾一夜又一夜跪在阁楼上听它,从天黑听到天亮。

江玄肃用力地眨眼,再回神,眼前仍是旅店的厢房。

他松开被褥站起来,一步步朝后退,退到门口了,阿柳仍没有动。

她还蜷在被子里,看上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屋子里一片狼藉,正如他的心境。

江玄肃望着那团被子下隆起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有些话,她不愿听,他也不想告诉她,谁都有害怕被人知晓的秘密。

几百里外就是钟山,宗门里容不下异类。

他只是想让她变好。

他坚信,无论是什么样的恶习,她都能改。

……毕竟当年的他也都改了。

-

第二日,又是同样的跑马奔波,到了傍晚,转过最后一个山头,视野中陡然出现一片形状奇异的高山。

夜幕低垂,两侧峰头连绵如水浪,合到中间,却陡然出现一道更加浓黑的裂隙。

像有一把剑从中劈开群山,形成幽深的峡谷,马道一路延伸,通往那峡谷之中。

如果探头眺望,可以隐约看见峡谷入口处亮着灯火的阁楼。

邵忆文叱了一声,胯下马儿随之加速,跑到最前方。

她侧头看身后同乘一匹马的阿柳,指着远处的光亮讲解道:“前面就是设在钟山边缘的界碑,界碑旁有烛南宗的驿站,我们今晚在那里休息。”

阿柳不作声,也不动弹。

邵忆文有意哄她,又示意她去看后侧的江玄肃。

“阿柳,你看小师兄的护腕。”

越靠近钟山,灵息就越浓厚。

江玄肃护腕上的玉石之前还光泽暗淡,此刻,它却在夜幕中隐隐亮起幽绿的光。

面对如此异象,阿柳竟一声不吭地把头转开了,甚至放下帏帽的素纱。

邵忆文心里纳罕,收回视线。

怪事。

宗门林立的钟山,灵息丰沛的钟山,千年来奇异传说层出不穷的钟山。

阿柳不可能对它没兴趣。

昨天上路时,大家说起宗门里的种种见闻,阿柳哪怕不看他们,也会停下手中的事竖起耳朵偷听。

结果一夜过去,她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格外安分,安分得反常。

邵忆文只知道江玄肃曾去房间里教育过她一通,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难道他们吵架了?

手足之间,拌嘴赌气倒是正常,邵忆文惊奇小师兄居然也会和人吵架,却没再多想,摇摇头打马赶路。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阿柳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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