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长而深,即便躺卧亦绰绰有余,其上铺着蓬软垫靠。覃景尧双手托住她的腰,轻巧一提便将人安置其上。挺拔身躯俯近时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兰浓浓屏息凝神,却见他已收臂抽身,屈膝蹲于她身前。
然他身量极高,即便蹲踞仍较她稍高。
“浓浓曾说想在花下荡秋千,今日便叫你如愿。”
笑容清朗的男子温声道,同时托起她桃粉色的指尖俯首落下一吻。
眼前倏然一暗,糅合蜜桃甜香的檀息拂过鼻端。下一瞬,秋千荡起,视线骤然升高,又倏然坠落。
兰浓浓只听身后传来男子的笑道“抓稳”,忙双手攥住靠背软带。
失重感袭涌而来,她心口骤紧,继而猛然倒退,胸腔里沉甸甸的思绪似被一并拽出,心头蓦空。再被高高推起时,她见正前方一株桃树花果压枝,被裙摆轻蹭,枝摇花落如雨簌簌。
她不自觉松开一手欲挽,然指尖未及触及,便被秋千绳索倏然带回。
兰浓浓索性抛开杂念,既玩便玩个痛快。她放松身心倚靠秋千,任其荡曳。蓝天白云,清风拂面,落花如雨,好不舒畅。
微调坐姿,于升空下落时做了回辣手摧花之徒,掬了满捧花瓣置在身边,任其随秋千起落飘散。
瞥见花枝间藏着一颗水灵饱满的蜜桃,她一心想将其摘取。明知距离与滞留时间不足,屡屡落空亦不气馁。她不断调整姿态,几番来回已沁出汗意,人却越挫越勇,琉璃般的明眸盛满斗志。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几次虽未摘得,却晃松了枝桠。待又一次荡起落下,那桃竟自行脱落,顺她拉扯之势直落怀中。
“哈!”
兰浓浓顿时惊喜万分,也顾不得果皮细毛刺挠,双手捧着下意识便要回头炫耀。秋千恰在此时停驻,她身子转了一半又生生扭回,却也不觉扫兴,只笑眯眯取帕擦拭。
秋阳高照,白晃晃的日光洒落,她整个人仿佛坐在光晕之中,莹莹生辉,如梦似幻。
覃景尧眼帘低垂,唇畔含笑自后凝望。她虽半途戛止,他却知她未尽之语。定是转过身来,手肘搭靠背仰近,纤纤玉手捧桃高举,仰起一张欺霜赛雪的娇颜,乌眸弯如月牙,笑唇梨涡似蜜,清甜欢快地对他道,
“姚景,看我摘的桃子!好不好看?一定很甜!”
这般灵动,这般鲜活。莹莹光晕里,覃景尧恍若真见着这一幕。他抬手欲抚那梨涡,心神俱被牵动颔首回应,
可指尖所触并非细嫩肌肤,而是令他如坠崖踏空,无处着落的虚无。
桃子已被擦净,只是手上仍觉毛刺不适。兰浓浓抬头四顾,未见水源何在,同来的碧玉等人亦不知隐于何处。
双手大的蜜桃粉嫩诱人,一副找吃的模样,看得她口舌生津。
野趣之乐,在于随性而为不拘小节。况且此时蔬果,纯天然无污染,出门在外亦无须过多讲究。从前在观中后山,乃至那段短暂的野居时日,摘下果子擦去尘污便吃的事也不是未曾做过。
她将桃子置于膝上,两手互拍几下,捧起来便低头欲咬。岂料刚一张口,手中蓦地一轻,牙关顿时咬了个空。
兰浓浓气鼓双颊,抿唇蹙眉,抬头瞪去。那手持鲜桃的男子忙蹲下来拉她的手,讨饶般温声细语,“浓浓勿怪,莫急。不远处便有水源,且待我为夫人洗净再来。”
又托起她的手轻吹了吹,取锦帕细细擦拭,摇首含笑,“桃皮毛刺扎人,浓浓手指娇嫩。你舍得,我却舍不得。稍待片刻,我去去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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