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立时开心得小声欢呼起来,那副无忧无虑,极易满足的娇憨模样,当真叫他看在眼里,通体舒畅,连眼底也不自觉漫开了纵容的笑意。
马车甫一停稳,他将迫不及待欲下车去的女子拦住,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从袖中取出一只海棠色漆刻兰花纹,长约一掌,宽约二指的长形锦盒。
以食指挑开盒盖,现出盒内一支静卧于软缎上的玉簪。那簪身粉润,流转着一抹暖金色泽,簪头精心雕作铃兰花样,清雅别致。
他搁下锦盒,将人轻轻揽回身前坐定,抬手便将那支玉簪簪入她特地留出的发间空处。
而后垂下头,先迎上她一双盈盈发亮的眼眸,再是她那与粉簪交相辉映,愈显娇润的脸颊。忽轻笑了声,拇指救出她被皓齿下意识咬住的唇瓣,将她从头到下端详片刻,眸中含笑,神色甚是满意,“浓浓娇俏明丽,这粉簪倒是正好配你。”
兰浓浓心有所感,脸上的笑真比花儿还要绚烂,强忍住想要拔掉细看的冲动,偏还要明知顾问:“这可是当初约好要送我的定情信物,可是你亲手所做?”
覃景尧牵着她步下马车,接过婢女奉上的帷帽,动作熟稔地为她戴好,轻轻挑起一角白沙,对着纱后独他一人可见的佳人,薄唇轻勾,语带笑意:“浓浓耳提命面,怎敢敷衍,定情信物,自当亲手所制。”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未能瞧个真切,兰浓浓终是没忍住抬手轻抚。指尖所触,那花样的簪首光滑细润至极,就连花瓣舒展的脉络与盛放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她笑弯了眼,指尖反复流连于簪上,真真爱不释手。任他牵着手走了好一段路,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下一秒却又捉起他的手掌,举至覆肩的帷帽之下,借着纱隙透入的光,低头细细去瞧他的指节与掌心,
五指修长,指骨清峻分明,虎口,掌心及食指侧关节处皆覆着薄厚不一的茧子,那是他常年习武,策马驰骋所留下的印记。
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略粗糙的食指指腹,感受着那一道道明显是新添的细小伤痕,
兰浓浓咬唇凝望着他指上的伤痕,俨然将自己当初亦是满手创痕的事忘却,眸中交织着心疼与感动,最终却只将他那根食指轻轻拢入掌心。以右手纤指挑开一侧帽纱,仰起脸望他,笑容明媚得连下颌都扬着藏不住的傲娇与满意,
“虽说你这定情信物迟了许久,但谁叫我偏偏喜欢呢。”
话音未落,她又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续道:“不过,人生可不能少了新鲜感,否则日久天长,岂不枯燥?如今定情信物是有了,那往后,譬如每月初一十五,每季更替,半年之期,新年伊始,春夏秋冬四时轮转,还有乞巧,元日,你我初见之日,定情周年之期……这些个特别的日子,是不是都该好生纪念一番?”
覃景尧被她这副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小模样逗得低笑出声。那笑声朗朗,自是发自肺腑的欢愉。他身姿挺拔,于昭昭天光之下,在行人或侧目或震惊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牵着她。
他唇边笑意未减,缓声道:“照浓浓这般算法,怕不是你我重逢之日,重逢第二日,第三日……日复一日,皆值得纪念?毕竟日日景致不同,心境亦新。”
“不过,浓浓言之有理。人生若处处皆是惊喜,方不负韶华流转,否则岂非索然无味?便依你所言,又有何妨。”
极欢喜满足的轻灵笑声自帷帽下悠悠传出,听得人也不由随之会心莞尔。这一日方才伊始,兰浓浓便已觉收获颇丰,而这份好心情,在他耐心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