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照手里握着的陵云剑交缠着血雾,微微翻手腕,整个人化作道潋滟红光骤然袭出。
两人身形快如虚影般,交锋时搅起的劲风掀起飞沙走石,清脆的剑击声划破长空,余威几欲震碎足下山岳。
对于场下的人来说,每刹都是煎熬。
蒋谦和周子云僵着身子瞧了对方眼,心下都想着干脆捂着脸别看了,偏偏又刻都不敢挪开眼,唯有离吟欢欢喜喜的弯着双狐狸眼,就差捧把瓜子边嗑边叫好。
蒋谦斜了他眼,心说难怪将妄能和他惺惺相惜。
此时,校台上两人身形忽停。
兮照手抬起稳稳捏住了直劈而下的浣雪剑,几乎在同时刻,将妄出掌击了兮照的心口,而兮照手里的陵云剑,也贯穿了将妄的胸膛。
两人俱是连退数步。
陵云剑拔出时带起泓血雾,将妄捂着心口,身子微微晃,鲜血从指尖汩汩流出,洒落满地。
兮照以剑撑地,侧头吐出口猩红,原本孱弱的身子此时更是摇摇欲坠。
离吟还没反应过来,蒋谦已经挥剑打破结界风驰电掣般冲上校台,他句“为什么打碎我的结界?”还堵在心头,就见旁的周子云犹豫了那么眨眼的功夫,也奔了上去,把接住了兮照。
离吟形单影只的站在角落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蒋谦扶住将妄,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衣襟,却被没个正经的将妄抓住手亲了口,“我没事。”
蒋谦刚想发飙说你哪里看起来都不像没事,却见兮照猛地推开了周子云上前步,唇畔掠过丝嘲笑。
“将妄,你敢不敢告诉他,你为什么要取玄霜草,又为什么来夺五炁鼎?”
正 59混沌
将妄身子猛然紧绷, 眼底闪过丝惊慌, 扬声呵道, “闭嘴!”
兮照却毫不在意,视线直直落在蒋谦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 你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你?”
蒋谦茫然, “什么?”
夜空上云层纷乱,蒋谦忽然听见灌耳的嗡嗡声,眼前的人和物仿佛在随天地摇晃。
如影随形的声音里幽幽透过来句,“你出不去了”
声音清晰到钻入骨缝,遍遍不停重复着, 你出不去了。
“五炁鼎集天地之气, 玄霜草聚间之灵,他要为他的沉玉聚魂,用你的肉身。”蒋谦被那鬼魅般的声音吓得个激灵,回神便听到兮照口那些刻骨的冷毒话语并未停歇,源源不断的撞进耳里, ”他没告诉过你禁咒是什么吧?没告诉你他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其实只聚回了沉玉的缕遗魄,那缕遗魄带着他生最不舍的记忆,而你呢, 你以为你是个完整的人吗?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 怀抱着过去期待着将来?“
兮照勾着失了血的唇角看着蒋谦, 总是明媚带笑的眼尾轻描淡写的扫过他。
“你以为你就是沉玉?只是因为他将你的魂束剃了缕, 作为蒋谦这个人,你从来就没有遗魄,你只是个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你从来就是个容器,个为沉玉准备的容器,只等鬼王大人用这两样东西将沉玉的另外三魂六魄聚齐,蒋谦就不复存在了,这么说你懂了吗?”
韬光养晦两百年,人间若有百味,兮照便是尝了第百零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