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

  她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迷茫的望着地面,纤细的脚踝上锢着三指宽的镣铐。

  “蛊虫噬魂太多,乱了她的神志,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蒋谦凝眉,心知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不再是她了。

  为了副半死不活的皮囊,连累两个人起魂飞魄散,又是何苦呢。

  元清越好像会读心样,声音不急不缓却坚定比,“她说过,即便是下阿鼻地狱,也愿和我起。”

  元清越弯下腰,干瘦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庞,眼好像含着汪水,温柔至极。

  她们初遇至今已有十五载。

  那时候元清越十岁,宁息言十二岁。

  宁家世代经商,虽然有钱却直苦于没势,心想和元氏攀个远亲。

  远亲远到什么地步,可能就是他大伯的姑姥姥的堂弟的外甥女是元氏里谁谁的小妾。

  原本元氏不想理睬,年到头沾亲带故想来蹭光的人太多,若是个个都得应付,他们还要不要修术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宁家有钱,特别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年年拿钱猛砸,终于砸来了个元清越。

  元清越当时已初露头角,小有名声,她来也意味着元氏还是很看重宁家的,宁家老头子高兴的差点气血倒流,手舞足蹈的领着家老小早早的等在宅前。

  那日,冬至,漫天飞雪。

  小小的宁息言牵着娘亲的手,遥望长街那头扬鞭策马而来的女子。

  元清越翻身下马,长长的眼睫上落了细碎的雪花,银靴踏雪,抱拳礼。

  “各位久候。”

  她身天青窄袖长袍,裘皮斗篷裹着颀长的身子,长发高束,眉清目秀。

  宁息言扬起脸看她,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襦裙,突然就不开心了。

  宁家迂腐,认为女儿家就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别说习武了,差别对待的家规条条的。

  比如言必轻声细语,行必仪态万方,衣裳总是层层叠叠华而不实。

  反观元清越,英姿飒爽,毫女儿家的矫揉造作,她真是羡慕到眼放光。

  宁息言悄没声的搓搓小手,暗自做了个决定。

  宁家有三子女,元清越平时会在花园里教宁息言的三个哥哥习武入道,宁息言就悄悄溜到假山后面偷看。

  她的本意是来偷师学艺,也不知怎么的,看见元清越就挪不开眼,盯整天。

  “她可真好看。”

  小人儿托着腮嘟着嘴,又羡慕到眼放光。

  后来听下人说到元清越会留在了宁家长住,宁息言高兴的原地打转,忘乎所以的头磕在了门框上,嘶嘶哈哈的揉着脑袋还在笑。

  日复日,晃就是半年,宁息言雷打不动的每天辰时准时出现。

  即使着了风寒高热不退,也阻挡不了她的满腔热忱。

  娘亲喂完药刚离开,她立马起身穿好衣裳,在被窝里塞上堆乱七糟的东西,塞出了个人型。

  她满意笑,晕乎乎的溜了出去。

  初夏,晨光绚烂,朦胧的勾勒出元清越清瘦挺直的身影。

  宁息言窝在假山后面的角落里,只觉得身子阵冷阵热,脑袋也立不起来,拖着两条大鼻涕迷迷瞪瞪的打瞌睡。

  就在她差点仰头摔个倒栽葱时,双白皙纤瘦的手将她托了起来。

  宁息言个激灵回过神,闻到阵清冷梅香,看见张如玉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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